林间的晨雾缓缓流动,将赵虎三人衬得有些模糊,却掩不住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
苏锦溪站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背篓轻轻放在脚边。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让赵虎心里没来由地发毛。
“怎么,吓傻了?”赵虎强行压下那丝不安,啐了一口唾沫,“一百文,拿得出来,咱们好说好散。拿不出来……”他冷笑一声,目光在苏锦溪瘦弱的身体上扫过,“听说你昨天把王桂花撅得不轻?今儿也让咱们见识见识你的能耐。”
瘦高个跟班揉着手腕上前一步,昨日不知在哪弄伤了,此刻还隐隐作痛,更激起了他的凶性:“赵哥,跟她废什么话!这小娘皮……”
话音未落,苏锦溪动了。
她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的习惯。在特种部队养成的战斗本能告诉她——先发制人,速战速决。
瘦高个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瘦小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他下意识挥拳,却被一只纤细的手精准扣住手腕。一股他完全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手腕剧痛,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倒。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瘦高个发出凄厉惨叫,另一只手还没抬起,膝盖窝又被重重踹了一脚,顿时跪倒在地,抱着手腕痛得浑身哆嗦。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赵虎和矮个子还没反应过来,瘦高个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你……”赵虎脸色骤变,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丫头和村里传言中那个畏畏缩缩的苏锦溪根本不是一个人。
苏锦溪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落在赵虎脸上:“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赵虎眼睛充血,从后腰抽出那根尺许长的短木棍,“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名字倒过来写!”
他不再保留,抡起木棍狠狠砸下!这一下势大力沉,带着破风声,若是打实了,骨头都得断。
苏锦溪眼神微冷。对方动了武器,性质就不同了。
她不退反进,在木棍即将临头的瞬间,脚下步伐诡异一错,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棍风。同时右手如灵蛇出洞,精准叼住赵虎握棍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其腕间穴道上。
赵虎只觉得半条手臂一麻,力道顿泄。
苏锦溪趁势欺近,左肘如锤,重重撞在赵虎肋下软处。
“呃!”赵虎闷哼一声,剧痛袭来,气都喘不匀。木棍脱手落地。
苏锦溪动作不停,扣住他手腕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尘土飞扬。赵虎壮硕的身体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他挣扎着想爬起,苏锦溪的脚已轻轻踏在他胸口,并不重,却带着千钧压力,让他动弹不得。
矮个子跟班彻底吓傻了。他拖着一条不知何时受的伤腿,想跑又不敢,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苏锦溪垂眸看着脚下的赵虎,声音平静无波:“一百文?”
赵虎满脸涨红,又羞又怒,却不敢再嘴硬。刚才那几下,他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就躺下了。这丫头的身手,绝不是乡下丫头打架的野路子。
“我……我认栽!”他嘶声道,“钱不要了!以后绝不再找苏家麻烦!”
苏锦溪脚下微微用力:“王桂花那边?”
“我、我不管了!”赵虎痛得龇牙咧嘴,“她爱找谁找谁!”
苏锦溪这才收回脚:“记住你说的话。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我家,或者在外败坏苏家名声……”她目光扫过地上三人,“我不介意陪你们去里正那儿,或者……镇上的衙门,好好说道说道。”
这话既是说给赵虎听,更是说给所有可能藏在暗处观望的人听。
赵虎在两个跟班搀扶下,狼狈爬起,连掉在地上的短棍都没敢捡,三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飞快消失在林间。
苏锦溪站在原地,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几下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这具身体毕竟虚弱,虽有灵泉滋养,但离恢复前世的身手还差得远。她需要更系统的锻炼。
正要转身去取背篓,身后忽然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
苏锦溪猛然回头,手已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从空间取出的短匕,用布缠着以防万一。
从树后走出来的,却不是敌人。
是三个村民。两男一女,都是中年模样,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柴刀和麻绳,显然是上山砍柴的。此刻三人脸上都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看到了刚才的全过程。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最年长的那个汉子先回过神来,尴尬地咳了一声:“苏……苏家丫头,我们刚过来……砍柴。”
另外两人连忙点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苏锦溪松开按在腰间的手,神色恢复平静:“三位叔伯婶子好。”
“好、好……”妇人结结巴巴应道,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苏家幺女。
苏锦溪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被他们看见了。也好,省得她再费心解释。
“山里路滑,叔伯婶子小心。”她礼貌地说了一句,背起背篓,转身朝预定的那处缓坡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林间,三个村民才松了口气。
“我的老天爷……”妇人拍着胸口,“刚才那是苏家丫头?她、她把赵虎打了?”
“何止是打,简直是……”汉子咽了口唾沫,“你没看见那几下,赵虎在她手里跟小鸡仔似的。”
“以前这丫头见到人都躲着走,怎么突然……”
“怕不是真被逼急了。”最年长的汉子摇摇头,“不过这样也好,赵虎那伙人横行霸道这么久,总算有人治治他们了。”
“这事儿得赶紧告诉村里人!”
三人顾不上砍柴,急匆匆往山下走。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他们憋不住。
苏锦溪到达那处缓坡时,太阳已经升到树梢。她确认四周无人,才从空间取出那包药材,小心藏在背篓底层,用杂草和几株普通野菜盖住。
又采了些常见的蘑菇和野果放在上层,这才下山。
回村的路上,她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了。
田里劳作的村民见到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视或投来怜悯的目光,而是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一丝敬畏。有人想打招呼,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村口大树下聚集了不少人,正议论纷纷。见她走来,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锦溪神色如常地走过,仿佛没看见那些目光。
快到家时,隔壁王桂花正站在自家门口,看见她,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狠狠瞪了一眼,砰地关上了门。
推开自家院门,李秀娥正在晾衣服,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溪儿,你没事吧?村里都在传……说你……”
“娘,我没事。”苏锦溪放下背篓,“就是遇到了赵虎他们,起了点冲突。”
“冲突?”李秀娥脸色发白,“他们有没有伤着你?”
“没有。”苏锦溪语气平静,“以后他们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李秀娥看着女儿沉静的脸,又想起村里那些越传越玄乎的说法,心中又是后怕又是骄傲。她的溪儿,真的长大了。
傍晚,苏大川和苏明远从地里回来,显然也听说了白天的事。
苏大川蹲在屋檐下,闷头抽着旱烟,良久才道:“溪儿,你今天……把赵虎打了?”
“嗯。”
“打得好!”苏明远拍腿道,“那帮混账早就该收拾了!溪儿,你什么时候学的这身本事?”
苏锦溪早已想好说辞:“以前偷偷跟人认草药时,也学了几手防身的。以前不敢用,现在……不想再忍了。”
这个解释不算完美,但足够应付家人。
苏大川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女儿变了,但变强了,这是好事。在这个世道,软弱只会被欺负。
夜里,苏锦溪躺在炕上,听着隔壁父母平稳的呼吸声,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边,她再次喝下一捧泉水,感受着暖流滋养身体。今日一战消耗的体力正在快速恢复。
她知道,从今天起,“苏家幺女变了”的传言将彻底在青山村传开。这会带来一些麻烦,但更多的是好处——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有赵虎之流敢轻易上门挑衅。
而明天,她要去镇上,把那包药材卖了,解决五十文的债务,并开始实施改善家境的下一步计划。
窗外月色皎洁,青山村在夜色中沉静。
苏锦溪闭上眼睛,在灵泉带来的暖意中沉入睡眠。
新的生活,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