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酒淬骨待风来,血牙临门断骨
寒酒淬骨待风来,
血牙临门断骨楼
哭丧鬼阴九,血牙会四大战将之首,洞虚境后期修为,一手《摄魂鬼音》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他亲自出动,说明血牙会已动了真格。
阴九缓缓抬头,望向三楼走廊上的苏宏毅,声音尖细如针:
“便是你,伤了屠老三?”
苏宏毅一步步走下楼梯,神色平静:
“是我。”
“很好。”
阴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
“厉会长有令:要么加入血牙会,为奴十载;
要么,死。”
大堂内杀气弥漫。
苏清月也走下楼梯,立于苏宏毅身侧,短刃已出鞘。
她感到体内灵力流转仍有滞涩,蛮荒酒药力未尽,此刻至多只能发挥七成实力。
墨掌柜一咬牙,对护卫道:
“兄弟们,今日是死是活,全看天命了!
杀!”
“杀!”
五名护卫红着眼冲了上去。
屠老三身后黑衣武者同时迎上,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交错,血花飞溅,断骨楼大堂顷刻间化作修罗场。
阴九却不看战团,只盯着苏宏毅,手中哭丧棒轻轻一晃。
“呜——”
一声凄厉鬼哭骤然响起,声音直刺神魂。
苏清月只觉脑中剧痛,眼前景象晃动,耳边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苏宏毅眉头微皱,右手掐诀,口中轻诵:
“静。”
一个淡金色的“静”字虚影自他指尖浮现,化作涟漪荡开。那鬼哭之声触到涟漪,顿时减弱大半。
阴九眼中绿光大盛:
“有意思!
竟能抵挡我的‘丧魂音’!
看来你不是普通的外来者!”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哭丧棒当头砸下。棒身未至,阴风先到,带着刺骨寒意与怨魂哀嚎。
苏宏毅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迎着哭丧棒点去。指尖金光隐现,正是昨日伤屠老三的极阳指力。
“铛!”
指尖与哭丧棒相触,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阴九浑身一震,连退三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
“你的灵力……
竟能克制我的阴煞之力!”
苏宏毅不答,攻势如潮。
他虽受蛮荒酒限制,灵力运转不足五成,但招式精妙,每一指都点向阴九功法运转的薄弱之处,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另一边,苏清月与屠老三也已交上手。
屠老三昨日吃了亏,今日更加谨慎。
他不与苏清月硬拼,只是游走缠斗,手中不时洒出无色无味的粉末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蚀骨毒粉”。
苏清月屏住呼吸,短刃舞成一片寒光,将毒粉尽数挡开。
但久战之下,她渐感气力不继,蛮荒酒的虚弱期尚未完全过去。
“小娘子,撑不住了吧?”
屠老三狞笑,“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留你一命!”
苏清月咬紧牙关,忽然身形一转,短刃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刺屠老三肋下空门;
——正是苏家《寒月诀》中的秘技“月弧刺”!
屠老三猝不及防,勉强侧身闪避,肋下仍被划出一道深深血口。
他暴怒欲狂,双爪齐出,爪风腥臭,显然已动用全力。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大堂角落的阴影中,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是个佝偻老者,身披灰褐羽衣,左眼蒙着黑罩
——正是昨日界碑处的独眼翁!
他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本就站在那里。
正在激战的双方竟无一人察觉,直到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咳。”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所有动作骤然停滞。
阴九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独眼前辈?
此事是我血牙会私事,还请前辈莫要插手。”
独眼翁瞥了他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私事?
厉狰那小子,什么时候敢把手伸到老夫要保的人身上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屠老三脸色大变:
“前辈何意?
这两人……”
“这两人,是老夫的客人。”
独眼翁淡淡道,“厉狰若是不服,让他亲自来找老夫理论。”
阴九眼中绿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咬了咬牙,抱拳道:
“既然前辈开口,晚辈自当遵命。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不行!”
屠老三不甘怒吼,“阴九,会长让我们务必拿下……”
“闭嘴!”
阴九厉声打断,“走!”
他一挥手,带着手下迅速退去。
屠老三恨恨地瞪了苏宏毅二人一眼,终究不敢违抗,跟着离去。
转眼间,血牙会众人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堂狼藉与几具尸体。
墨掌柜松了口气,连忙命人收拾残局,又向独眼翁深深一拜:“多谢前辈解围!”
独眼翁摆摆手,看向苏宏毅:“玄炎那小子倒是守信。
你们随我来。”
他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苏宏毅与苏清月对视一眼,知道这便是接引之时,连忙跟上。
三人离开断骨楼,穿过废墟街道,来到一处僻静小巷。
巷子尽头有座半塌的石屋,屋前生着一丛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菌类。
独眼翁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陋,仅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角落里堆着些不知名的兽骨与矿石。
“坐。”
独眼翁指了指石凳,仅剩的那只眼睛在昏暗中泛着浑浊而锐利的光。“既然玄炎让你们来,想必已说过规矩。”
苏宏毅拱手道:“玄炎尊者只说,前辈会指引我们在此地立足。”
“立足?”独眼翁嗤笑一声,声音干哑如砾石摩擦,“在烬墟城,想‘立足’?小子,你把这儿想得太便宜了。”
他撩起破旧的衣摆,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二人,最终定格在苏清婉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让她不由得微微一颤。
“告诉你们也无妨。”独眼翁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在烬墟城,真正的路只有两条,都属于‘天刑’大人一脉。
第一条:若你是天刑大人的后裔,身负纯粹太阴血脉;
且……”他顿了顿,独眼微眯,“且终生守贞,不与任何男子有染,便有资格入城主府——天刑大人昔日的行宫修炼。
待你功法大成,体内‘星蕴’圆满,便可启动古阵,传送至蛮荒古地最深处…….
那里,据说是‘刑门’所在,也是天刑大人传承的终极之地。”
“第二条呢?”苏宏毅沉声问。
独眼翁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笑容有些森然:“第二条?
便是剩下的所有人走的路。
在这烬墟城里挣扎,猎杀墟兽,挖掘古矿,争夺每一丝灵气,在泥泞和血污里打滚,用命去搏一个虚无缥缈的机缘。
也许百年,也许下一秒,就成了城外的一具枯骨,或者……变成怪物。”
他的独眼转向苏清婉,目光如钩:
“女娃子,你身上……有点特别的味道。
玄炎那老家伙不会无缘无故把人送到我这儿。那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石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告诉老夫,也告诉你自己
——你,想选哪条路?”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角落里兽骨仿佛散发着幽幽的冷气。
苏清婉感到族长投来担忧的目光,也感受到独眼翁那洞彻般的视线。
两条路,一条至高无上却冰冷孤绝,一条血腥残酷却自由真实。
她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