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王朝的宫宴,从来都藏着不输给战场的刀光剑影。
鎏金宫灯高悬,暖黄的光晕洒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映得满殿珠光宝气,流光溢彩。舞姬们身着薄纱罗裙,随着悠扬的丝竹声翩翩起舞,裙摆翻飞间,尽显柔美身姿;大臣与皇子公主们端坐席上,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可眼底深处,却都藏着各自的算计与打量。
唯有大殿最偏僻的角落,与这奢华庄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白灵月缩在雕花椅上,怀里抱着一只刚出炉的烤鸡,正毫无形象地大口啃着,油汁顺着嘴角滑落,沾湿了她胸前洗得发白的淡粉色宫装。她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眯起眼睛咂咂嘴,完全没把这场关乎皇家颜面的宫宴放在心上。
“当公主有什么好?” 白灵月一边啃着鲜嫩的鸡腿,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天天要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笑脸,还要防着谁暗地里给你使绊子,倒不如做条咸鱼,每天混吃等死,自在又快活。不过话说回来,御膳房这烤鸡的手艺是真不错,外焦里嫩,香得很!”
她正吃得兴起,主位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喧闹的大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那里坐着大周的天子 —— 周武帝。他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扫视着殿内众人,缓缓开口:“今日设宴,一来是与众爱卿同乐,共享太平;二来,朕还有一桩要事宣布。”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尤其是几位待字闺中的公主,纷纷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她们心里都清楚,陛下这个时候说 “要事”,十有八九和她们的婚事有关。
果然,周武帝的目光转向了身侧不远处的一位男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国师墨渊,辅佐朕多年,为我大周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至今却仍是孤身一人。朕心甚慰,也颇为挂念,今日便借着这场宴席,为国师选一位王妃,以彰其功,也了却朕的一桩心事。”
“为国师选妃?”
周武帝的话音刚落,殿内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不少大臣纷纷点头附和,称赞陛下英明。而几位公主更是喜上眉梢,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争先恐后地向那位玄衣男子投去含情脉脉的目光,眼底满是羞涩与期盼。
那位被众人注视的男子,正是国师墨渊。
他端坐席间,一袭玄色锦袍,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低调却难掩华贵。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深邃的眼眸却冷得像万年寒冰,对周围的一切都仿若未闻,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毫无关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白灵月啃鸡腿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墨渊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啃着手里的肉,心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选妃?关我屁事。这个墨渊,长得是人模狗样的,可看这冷冰冰的样子,肯定是个麻烦精,谁爱嫁谁嫁,千万别把我扯进去就行。”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只烤鸡,然后溜回自己的冷宫里继续躺平,可天不遂人愿,总有不长眼的人要把她拉进这浑水里。
“父皇圣明。” 一道温婉优雅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公主凤倾羽缓缓站起身,她身着一袭华丽的正红色宫装,头戴金钗玉簪,容貌秀丽,气质端庄,一举一动都尽显长公主的风范。
凤倾羽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国师大人乃我大周的栋梁之才,他的婚事自然不容小觑,父皇能这般上心,实在是我大周之幸,也是国师之幸。”
周武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问道:“倾羽一向有主见,你觉得,众姐妹之中,谁更适合国师?”
凤倾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角落里的白灵月,缓缓开口:“父皇,儿臣以为,众姐妹皆是金枝玉叶,才情样貌皆是上乘,自然都是国师的良配,实在难以抉择。”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目光直直地投向那个还在啃烤鸡的身影:“不过…… 儿臣倒是觉得,七妹灵月,或许更是别具一格。”
“唰 ——!”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白灵月身上,有惊讶,有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看好戏。
白灵月啃鸡肉的动作猛地一僵,嘴里的鸡肉瞬间不香了。她缓缓抬起头,对上满殿探究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我靠!这绿茶婊想干嘛?我躲得这么远,都能被她 cue 到?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八辈子霉!”
凤倾羽掩唇轻笑,眼底却满是讥讽,语气看似夸赞,实则字字诛心:“七妹虽不善诗词歌赋,平日里的性子也…… 嗯,随性了些,不太符合皇家公主的规范。但胜在容貌清丽,性子直白,别有一番风情。说不定,国师大人就喜欢七妹这般独特的性子呢?”
“哈哈哈哈!” 凤倾羽的话音刚落,殿内就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二皇子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嘲弄:“大姐说得极是!七妹这‘独特’的性子,怕是整个大周都找不出第二个,也就只有国师这等神仙人物,才能消受得起了!”
三公主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鄙夷:“就是!让她去给国师选妃?别到时候把国师大人吓跑了,丢了我们大周皇室的脸面才好!”
嘲讽声此起彼伏,像针一样扎在白灵月的心上。她默默放下手里的鸡腿,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忍住,白灵月,你是咸鱼,不能跟这群傻逼计较。” 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不就是被嘲笑几句吗?又不会掉一块肉,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灵月!” 周武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响彻大殿。
白灵月听到父皇点名,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磨磨蹭蹭地走到大殿中央。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头发也只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与周围盛装打扮的皇子公主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狼狈,也更加引人发笑。
凤倾羽看着白灵月这副模样,眼底的讥讽更甚,却故作关切地提醒道:“七妹,快给父皇和国师大人行礼啊。这可是关乎你终身大事的好机会,可得好好把握,别辜负了父皇和国师的心意。”
“终身大事” 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语气里的戏谑不言而喻。
白灵月站在大殿中央,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鄙夷,有嘲笑,还有幸灾乐祸。她紧紧攥着袖中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里的怒火一点点升腾起来。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白灵月在心里冷哼一声,“凤倾羽,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墨渊,缓缓抬起了眼眸。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殿中央的白灵月,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这股灵息……” 墨渊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为何如此熟悉?像是…… 像是我寻找了千年的气息……”
墨渊的目光与白灵月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白灵月心头莫名一颤,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可仔细回想,却又毫无印象。
“这个国师……” 白灵月心里满是疑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是在梦里吗?还是……”
凤倾羽见墨渊看向白灵月,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再次开口问道:“国师大人,您觉得我这七妹如何?论容貌,她清丽可人;论性子,她直率坦诚,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她这话问得极为刁钻,不管墨渊怎么回答,白灵月都会难堪。若是墨渊说看得上,众人只会觉得他眼光独特;若是墨渊说看不上,那白灵月就是当众被拒,颜面尽失。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墨渊,等着看这场好戏的结局。白灵月也抬起头,看着墨渊,心里虽然不满凤倾羽的算计,却也隐隐有些期待他的回答 —— 她可不想跟这个冷冰冰的麻烦精扯上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