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身课后的第三天夜里,苏锦溪的意识如往常般沉入空间。
她本只是例行查看灵泉和作物长势,但甫一进入,便察觉到了不同。
空间里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原本只有良田、灵泉和简陋仓库的区域,此刻在灵泉后方,赫然延伸出了一片新的土地!
那片土地约莫半亩见方,土质黝黑细腻,泛着湿润的光泽,与旁边种植普通作物的黄褐色田地截然不同。更奇异的是,这片黑土地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朦胧光晕。
苏锦溪快步走近。灵泉依旧汩汩流淌,但泉眼似乎扩大了些许,水流也更为充沛。而就在这新出现的黑土地边缘,灵泉水流自然分出了一条极细的支流,如银色丝线般蜿蜒渗入黑土之中。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黑土中央。
那里静静躺着一小堆东西。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是七八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的小包,每个只有巴掌大。她解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数十颗细小如芥子、形状奇特的深褐色种子,散发着清冽的药香。油纸包上,用一种她从未见过却莫名能理解的符号,标记着两个古朴的字——“血藤”。
另一个纸包里,是几片干枯的叶片,呈诡异的暗红色,叶脉如血丝。标记为“赤血草”。
还有包裹着晶莹如冰棱般种子的“寒玉芝”,状如鸟喙、色如紫铜的“铜喙兰”种子……
全是她在前世也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珍稀药材!其中几样,甚至是某些古方里记载的、被认为早已绝迹的灵药!
苏锦溪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她强压下激动,尝试用意识去沟通空间。
一段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脑海。
这片新土地,是“药材区”。那些种子,是空间对她“启迪行为初步获得本土认可”的反馈。黑土地由灵泉精华浸润,配合空间中特殊的时间流速,可使药材生长周期大幅缩短,药性却更为精纯。
“初步获得本土认可……”苏锦溪喃喃重复。指的是周里正的默许?还是孩子们认真的学习?抑或是孙寡妇那句“我也想学”?
或许兼而有之。
她望向那片黑土地,心潮澎湃。这些珍稀药材,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是能救命的奇药,是能换来巨额财富的宝物,更是她将来安身立命、帮助更多人的重要资本!
但绝不能暴露。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定了定神,开始仔细规划。药材区必须秘密使用。这些珍稀药材的培育要绝对谨慎,现阶段绝不能拿出空间。当务之急,是借着进山采药的名义,将一些常见的、但空间优化过的药材种子或幼苗,移植到外界山林中某些隐蔽处,为将来“发现”它们做好铺垫。同时,也可以移植一些普通药材幼苗进空间,用黑土地加速培育,提高日常采药的效率和质量。
计划在脑中渐渐清晰。
次日,苏锦溪背着特意加大的背篓,再次进山。
这一次,她走得更深,专挑人迹罕至的峭壁、幽谷、溪涧源头。她寻找着适合各类草药生长的微环境,同时利用前世所学和空间信息的辅助,仔细辨认着沿途所见的一切植物。
在一处背阴潮湿的石缝里,她发现了几丛长势良好的普通三七。她没有全部采走,而是小心地挖出两株带着完整根须的幼苗,用湿润的苔藓包裹好,收入背篓——实则是转移进了空间药材区的边缘角落。剩下的几株,她做了记号,记下位置。
在一道潺潺的山溪旁,她找到了野生黄精。同样移植两株幼株入空间,其余的留下。
她甚至在一处阳光充足的山坡上,发现了一片野生的、但品相显然不如空间优化的金银花。她采集了一些成熟的花苞,将几段生命力旺盛的枝条巧妙扦插在附近的灌木丛中,并用灵泉稀释的水悄悄浇灌。
整个过程,她像最耐心的园丁,又像最谨慎的猎人。每一次移植或播种,都选择在最隐蔽、最符合该植物生长习性的地方,并尽量消除人为痕迹。
中午时分,她在一处清澈的潭边稍作休息,喝了口灵泉水。意识沉入空间查看,惊喜地发现,早晨移植进来的那两株三七幼苗,在黑色药田里已经明显精神了许多,叶片舒展,丝毫不见萎蔫,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比外界快上数倍!而那几颗被她种在角落的“赤血草”种子,竟已冒出了针尖般细小的嫩芽!
这生长速度,果然惊人。
她心中大定,继续向山林更深处探索。这一次的目标,是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符合珍稀药材生长传说的“宝地”,为她将来可能“意外发现”某些稀有药材做准备。
最终,她选中了一处位于悬崖中段、被藤蔓和乱石半遮掩的天然小洞穴。洞穴不大,但内里干燥,有一线岩隙渗水,形成一个小小水洼,环境幽僻,极难被发现。她将几颗空间出品的、药性最佳的金银花种子,撒在洞口有泥土的石缝里。又将两株空间培育的、格外茁壮的黄精幼苗,种在水洼旁。
做完这一切,她用树枝和落叶小心掩饰了洞口,并牢牢记住周围的地形特征。
夕阳西斜时,她的背篓里已经装满了“今日的收获”——大量常见的、品相不错的草药,足够应付家人的询问和日常售卖。
但真正的收获,深藏于空间那片新生的黑土地之下,静待破土,静待时光。
回到村里时,炊烟已袅袅。
路过老槐树,她看见孙慧和孙兰正拿着树枝,在地上复习昨日教的算数。陈秀兰也在,正小声地给春草讲解一道题。几个女孩神情专注,夕阳给她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苏锦溪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一会儿。
“苏姐姐!”孙兰眼尖,先发现了她,雀跃地跑过来。
其他几个女孩也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在复习呢?”苏锦溪走过去。
“嗯!”孙慧点头,“秀兰在教我们她想的简便算法,可好用了。”
陈秀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苏锦溪看着她们,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忽然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
她要变强,要有更多的资本和力量。
不仅仅是为了改善自家的生活。
更是为了能守护住老槐树下这些逐渐亮起来的眼睛,为了能让孙寡妇那样的母亲不再担惊受怕,为了将来或许能建立起一个真正属于女孩们学习、成长的安全地方。
空间是她的底气,是她的后盾。
但最终能改变现实的,是她用这底气一步步走出来的路,是她播种下的知识与希望的种子。
“学得真棒。”她微笑着对女孩们说,“明天继续。”
“嗯!”女孩们齐声应道,声音清脆,充满朝气。
苏锦溪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往家走。背篓里是寻常草药,空间里是珍稀的希望,心中是清晰的路径。
李秀娥正在院门口张望,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怎么又这么晚?山里头越来越凉了……”
“找到了几处好药,多耽搁了会儿。”苏锦溪将背篓放下,里面满满的草药让李秀娥眉开眼笑。
晚饭后,苏锦溪将今日采的草药仔细分拣、晾晒。苏大川蹲在门口抽旱烟,看着女儿熟练的动作,忽然闷声道:“溪儿,你……真打算一直教下去?”
苏锦溪手上动作不停:“嗯。爹,我觉得这是件对的事。”
苏大川沉默地吧嗒了两口烟:“对的事……未必好走。”
“我知道。”苏锦溪抬起头,看向父亲,“但总得有人走。”
苏大川看着她清亮的眼睛,许久,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但那声叹息里,少了往日的忧虑,多了些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
夜里,苏锦溪再次进入空间。
药材区里,新移植的植株长势良好,“赤血草”的嫩芽又长高了一小截。她给它们浇了些灵泉水,又查看了良田里那些优化作物的长势。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生机。
她站在灵泉边,望向这片因她而逐步拓展的天地,心中一片澄明。
空间升级了,她的路也拓宽了。
下一步,不仅要稳固教学,还要利用好药材区的优势,悄无声息地积累资源和力量。同时,也要更细致地观察村里女孩们的真实处境,为更长远的计划做准备。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清辉满地。
青山村沉睡着,而某些变化,已在寂静中悄然生根,等待着破晓时分,迎接阳光。
苏锦溪闭上眼睛,在灵泉温润的气息中沉入安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