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景然强打着精神来到学校,发现今天的气氛格外不同。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教室前排靠窗的一个座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男生。
他看起来和温景然年纪相仿,身姿挺拔,即使穿着统一的校服,也掩不住一种出身优渥的贵气与从容。
他的面容极其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是那种走在任何地方都会轻易吸引目光的、近乎完美的长相。但他的气质却并非阳光温暖,而是一种浸透骨髓的冷傲与疏离。眼神锐利如鹰隼,看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仿佛世间万物皆可被他轻易衡量价值。
夏思言,夏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庆华附中传说级的人物,从入学起就从未让出过年级第一的宝座,是学神中的学神,学霸中的帝王。
他智商超群,家世显赫,性格更是出了名的霸道、傲慢、恃才傲物,据说连许多老师在他面前都要小心斟酌言辞。上次恶灵袭击事件中,他因为恰好被飞溅的碎石击伤头部,当场昏迷,反而因祸得福,未被恶灵直接攻击,成为二十人中唯一的幸存者,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休养,今天是他首次返校。
温景然对夏思言并不陌生,毕竟同为尖子生,名字总在排行榜前列相见,只是温景然常年徘徊在二十名左右,而夏思言的名字永远钉在第一,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在温景然看来,夏思言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自己父亲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的终极典范。
此刻,这位“典范”刚在座位上坐下,拿出自己的定制文具,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仿佛他不是来上课,而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几个平时就对夏思言暗怀好感、或是想借机攀附夏家的女生,立刻按捺不住,脸上堆着自以为最甜美的笑容,凑上前去。
“夏同学,你身体完全恢复了吗?我们好担心你。”
“夏同学,这是我这周的课堂笔记,你如果需要的话……”
“夏同学,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我知道新开了一个窗口……”
夏思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冽,语速平缓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离我远点。你们的关心廉价而无用,笔记错误百出只会污染我的思维,至于食堂……”他终于抬眸,扫了那几个女生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路边的杂草,“跟你们一起吃饭,会影响我的消化。”
如此直接、刻薄、毫不留情的拒绝,让那几个女生瞬间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以复加。
然而,诡异的是,夏思言越是如此冷漠高傲,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和强大的气场,反而让其中几个女生眼中冒出了更盛的倾慕与痴迷的光芒,仿佛被骂也是一种荣幸。
周围的男生们可看不惯这种场面。一个平时性格比较直爽的男生忍不住哼了一声,嘲讽道:“夏大少爷,好大的架子啊!大家都是同学,关心你一下还不对了?”
夏思言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男生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试图对狮子吠叫的吉娃娃。
“同学?关心?”夏思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帮蠢货。与其在这里表演毫无意义的社交戏码,不如动动你们那生锈的大脑好好想想——真正的凶手,说不定还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间教室里呢。”
“什么?!”
“凶手?!”
“夏思言,你什么意思?凶手不是已经确定是瞿晓岚了吗?魔女协会都在全市通缉他了!” 教室里瞬间哗然,众人脸上写满了惊疑。
温景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刚刚因为解锁卡牌而略微平复的心绪,骤然再次紧绷起来。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
夏思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瞿晓岚?那个因为私人恩怨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手法粗糙、心理素质差到被跟踪就狗急跳墙的蠢货?他也配当上次那种规模、那种精度的恶灵袭击事件的元凶?”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每一张或震惊、或愤怒、或茫然的脸,包括低着头的温景然。
“用你们那贫瘠的想象力好好回忆一下,”夏思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上一次事件,恶灵出现的时机、位置、配合,几乎是掐着上课铃精准爆发,目的明确,就是要在最短时间内造成特别班最大程度的伤亡。事后,魔女协会掘地三尺,找到半点关于凶手的直接线索了吗?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的操纵者心思之缜密,行动之谨慎,远超瞿晓岚那种废物。”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变幻的脸色,继续用那种剖析实验对象般的冷静口吻说道:“再看看瞿晓岚。仅仅因为怀疑被魔法少女跟踪,就惊慌失措,召唤恶灵杀人,完全不顾后果,不留后路。这种冲动、愚蠢、毫无布局能力的表现,和上次事件幕后黑手的风格是一个层级吗?”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这就好比,一个精心策划了银行金库劫案的国际大盗,和一个因为偷钱包被便衣发现就当街掏刀捅人的小混混之间的差距。你们居然会把两者混为一谈?真是……蠢得令人发指。”
“夏思言!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 那个之前开口的男生涨红了脸,怒道,“照你这么说,凶手还能是谁?难不成是你自己?!”
“我?”夏思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他微微挑眉,用一种“你脑子果然坏掉了”的眼神看着对方,“我是年级第一,夏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庆华大学早已私下对我抛出橄榄枝,直升名额对我而言,如同探囊取物。我有什么动机,要去冒天下之大不韪,用这种低级、肮脏、风险巨大的方式,去清除一群……本来就不配和我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竞争对手’?”他的话语刻薄至极,将包括温景然在内的所有“替补”学生都贬低了一遍。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另一个学生也忍不住了。
夏思言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的争论只是拂去了些许尘埃。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视全班,这一次,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冰冷而玩味的光芒,如同找到了一个新玩具。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可能性。既然凶手可能就在我们中间,而你们……”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蔑,“以你们现在表现出的智商和逻辑能力,别说找出凶手,就连保住自己那侥幸得来的、本就不配的保送名额资格,都让人怀疑。”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英俊却毫无温度:“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办法。反正,以你们这些替补货色的真实水平,就算拿到了直升名额,进了庆华,多半也是垫底,平白拉低庆华的生源质量,丢附中的脸。”
在众人或怒或惊的目光中,夏思言缓缓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前排的学生下意识后仰。他走到讲台边,手指轻轻敲了敲光滑的台面,声音清晰而冷酷地传遍教室:
“不如,我去向校长提议——鉴于特别班发生恶性事件,学生安全无法保障,且现有替补学生综合实力存疑,建议暂时冻结,甚至永久取消本届特别班关联的庆华大学直升保送名额。一切,凭高考真本事说话。”
他满意地看着教室里瞬间变得死寂,以及每个人脸上那难以置信的惊愕、愤怒与恐慌。
“怎么样?”夏思言的笑容扩大,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残忍快意,“如果凶手真的隐藏在我们中间,他的目标不就是清除对手、确保名额吗?如果我把最在意的东西直接毁掉,让他的一切算计落空……你们说,他会不会……急得跳出来呢?”
“夏思言,你疯了!”
“你不能这么做!”
“你这是损人不利己!”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质疑、怒骂、恳求声不绝于耳。直升名额,这是多少附中学生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是悬在头顶的胡萝卜,也是压在身上的巨石。夏思言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将它彻底掀翻?
温景然站在人群后方,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夏思言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事件的另一种可能,让他心惊肉跳。而他最后提出的这个“毒计”,更是让温景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