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冲破夜雾，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声响。陈岩坐在副驾驶，右手腕上的信号增幅器蓝光频闪，频率越来越快。他盯着屏幕，指节发白。
水库大坝出现在前方。
探照灯扫过水面，波纹平静。岸边停着三辆军用运输车，特勤队员正在卸装备。赵铁军叼着半截牙签走过来，机械右臂发出轻微嗡鸣。
“你来得比预想快。”他说。
陈岩没回应。他推开车门跳下，左臂反重力面板自动校准角度。他闭眼，震动从脚底传上来，顺着脊椎爬升。耳边响起只有他能听见的节奏——低频脉冲，三点一赫兹。
和记录本上写的一样。
他睁开眼：“模块在水下三十米，正缓慢上升。”
赵铁军吐掉牙签，挥手下令：“准备潜水组，两人一组，穿轻型防护服，带电磁眩晕枪。”
五名特勤队员迅速穿戴完毕，背上氧气瓶。一人手持探测仪走向水边，仪器刚接触水面，数值瞬间爆表。
“干扰太强，定位失效！”
“按原计划推进。”陈岩说，“保持间距，目标只是勘察环境，不许靠近中心区域。”
队员们点头，依次下水。
水面泛起涟漪，探照灯照亮一圈圈扩散的波纹。通讯耳机里传来呼吸声和水流摩擦音。一切正常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突然，右侧水域炸开。
一条黑影破水而出，速度快得看不清轮廓。鳞片反射灯光，泛着金属光泽。它落地时砸翻一台设备箱，尾巴横扫，将两名队员掀翻在地。
赵铁军吼：“集火！集火！”
三把电磁眩晕枪同时射击。蓝色电弧击中怪物躯体，它抽搐一下，眼球亮起幽蓝光芒，反而转头扑向最近的潜水员。
那人刚站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口咬住肩膀拖入水中。血花溅出，水面翻涌成漩涡，几秒后彻底归于平静。
“拉绳！”赵铁军喊。
岸上队员猛拽安全绳，另一名落水者被拖回岸边。他满脸是水，左肩撕裂，皮肉翻开，露出森白骨头。
“还有人吗？还有人连着绳子吗？”赵铁军抓起对讲机。
耳机里只剩电流杂音。
“全部撤回！”他下令，“封锁边缘五十米，任何人不得靠近水边！”
剩下三名潜水员狼狈爬上岸，其中一人膝盖擦伤，血顺着小腿流下。他们脸色发白，没人说话。
陈岩蹲下，手掌贴在潮湿地面。振动传来，有规律，周期性停顿。他抬头看向腕带增幅器，读数波动与震动同步。
“它们不是主动攻击。”他说，“是被能量场驱动的。”
赵铁军皱眉：“什么意思？”
“这些鱼原本是水库里的普通生物，被模块辐射改造了。它们感应到金属和电流，才会锁定我们的人。”
“所以谁带装备下去，谁就是活靶子。”
“对。”
赵铁军看向水面。刚才袭击的位置已恢复平静，但谁都清楚，下面还有东西在游动。
“那就改方案。”他说，“无人机下水。”
“不行。”陈岩摇头，“水下磁场太强，任何电子设备都会失灵。而且模块一旦完全激活，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它们自己浮上来？”
陈岩没答。他站起身，走到水边。探照灯照进湖面，三十米深处隐约有光团缓缓上升，颜色越来越亮。
蓝光。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解开外套扣子，脱下外衣扔在地上。接着取下作战靴，摘掉所有金属配件。最后，他从怀里掏出记录本。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若失联，请按B7频率追踪信号衰减曲线。”
他合上本子，递给赵铁军。
“守住这里。”
赵铁军伸手拦住他：“你疯了？你是唯一能感知模块的人，不能下！”
“正因为我是唯一能感知的人，才必须去。”陈岩声音很稳，“它们不怕人，怕的是信号源。我身上有反重力控制面板，已经是最大目标。其他人下去只会送死。”
“我可以换非金属装备！让我替你！”
“你不具备感知能力。下去也找不到模块位置。”
“那你就这么赤手空拳跳进去？下面不止一条那种东西！”
“我不带武器。”陈岩说，“也不带氧气瓶。减轻一切负担，降低被锁定的概率。”
赵铁军盯着他，拳头捏紧又松开。
“你要是死了……”他声音哑了，“整个计划就完了。”
“所以我不会死。”陈岩看着水面，“我会回来。”
风刮过岸边，吹动他的短发。护臂还戴在左臂，反重力面板处于待机状态，表面微微发烫。
他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
脚踩进浅水区，冰凉湖水漫过脚踝。
身后，赵铁军举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一级警戒！没有命令不准开火！重复，不准开火！”
陈岩继续往前走。
水位升到小腿，再到膝盖。
他放慢脚步，感受水流变化。腕带增幅器读数稳定，蓝光不再闪烁，而是持续亮起。
他知道模块就在下面。
也知道那些东西已经察觉到了他。
远处水面突然鼓起三个包。
紧接着，三条巨大的变异鱼同时跃出，身体在空中划出弧线，直扑岸边方向。
赵铁军大喊：“趴下！”
陈岩没有动。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抬头看着那三道黑影从天而降。
第一条鱼砸入他左侧五米处，激起巨浪。
第二条落在右侧，尾鳍拍打水面，溅起的水珠打在他脸上。
第三条最远，重重摔在岸边泥地上，挣扎着翻身，头转向他。
它们都没有立刻攻击。
而是停在原地，眼球泛着蓝光，齐刷刷盯着他。
陈岩抬起右手，腕带增幅器对准水下光团方向。
读数飙升。
他知道它们在判断，在识别。
也在等待时机。
他迈出下一步。
水淹没腰部。
变异鱼开始缓缓移动，围绕着他形成半圆包围圈。它们贴着水面滑行，动作协调，像受统一指令操控。
陈岩继续前进。
水到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潜入。
就在这时，脚下震动加剧。
水下三十米处，那团幽蓝色的光猛地一闪，亮度骤增。
增幅器发出尖锐警报。
三只变异鱼同时张开嘴，露出锯齿状獠牙，朝他猛冲过来。
陈岩低头，一头扎进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