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突然响起女孩子的声音,温景然心中一惊,迅速将卡牌藏好,整理了一下表情,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四名女子。温景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看到哥哥时露出笑容。她身后,是【镜像魔女】华菱,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紫色战斗服改良款,神色平静。小优和莉娜则穿着日常的便装,小优正冲他眨眼睛,莉娜则礼貌地点了点头。
“打扰了,温景然同学。”华菱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但不算疏远,“刚结束一轮巡查,路过附近,小玥邀请我们来坐坐,顺便……聊点事情。”
温景然侧身让她们进来。小优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景然哥,想我没?!”
华菱和莉娜在客厅沙发坐下,温景玥去倒水。华菱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温景然的房间方向,然后落回他身上。
“小玥最近被暂时编入后勤支援组了,”华菱接过温景玥递来的水杯,说道,“一方面是她连续出任务需要休整,另一方面,协会对瞿晓岚的围捕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找到他了?”温景然心神一凛,尽量让语气显得只是好奇。
“嗯。”回答的是莉娜,她表情严肃,“我们动用了特殊的追踪魔法和大量人力排查,最终锁定了他的藏身地,在城西老工业区的一处废弃化工厂里。那里地形复杂,残留的化学物质干扰严重,但我们已经完成了外围布控。”
华菱接口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瞿晓岚持有的‘恶灵法器’是一种叫做‘诅骨哨’的东西。通过吹奏特定的音律,可以即时召唤或回收恶灵,非常灵活。据可靠线报,他手里至少还控制着二十只恶灵,其中……包括两只达到‘高级’评价的棘手家伙。”
温景然默默听着,心中快速分析。诅骨哨?即时召唤回收?这确实比自己的卡牌在遭遇战和持续骚扰方面更具优势。不过,卡牌胜在恶灵种类可能更丰富,且自己现在解锁的数量和质量也相当可观。
这时,华菱放下水杯,眼眸直视温景然,忽然说道:“我个人认为,瞿晓岚可能并非唯一的恶灵操纵者。上次特别班的袭击事件,风格和他这次仓促杀人的表现,差异太大了。”
温景然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但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来了,试探。
华菱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进行战术分析,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向温景然:“一个心思缜密、计划周详,能同时精准释放多只恶灵造成最大伤亡,事后不留痕迹;另一个则冲动易怒,稍受刺激就不顾后果暴露自身。这不像同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事。所以,很可能还存在另一个,甚至更多的操纵者,隐藏在更深处。”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而最有可能隐藏的地方,就是事件最初发生的中心——特别班。毕竟,受益者,往往就在其中。”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温景玥担忧地看向哥哥,莉娜也抬起了头。小优则抓紧了温景然的胳膊。
温景然感到心跳如擂鼓,但长期的压抑生活锻炼出的“伪装”本能此刻发挥了作用。他迎着华菱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反而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荒谬和恼怒的表情:“华菱小姐,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华菱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淡、却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特别班的所有人,包括幸存者和后来补入者,在理论上都有嫌疑。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毕竟,”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根据我们接触过的案例和古老记录,能成为恶灵操纵者的人,内心通常都积聚着相当程度的‘黑暗面’。强烈的怨恨、扭曲的欲望、深重的绝望……这些是驱动那股力量的最佳燃料。”
“黑暗面?”温景然重复这个词,心中冷笑,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被冒犯的不悦。
“哼!”不等温景然再说什么,小优突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挡在温景然身前,气鼓鼓地瞪着华菱,“华菱姐!你什么意思嘛!景然哥他……他父亲确实是个变态老登没错啦!景然哥以前是过得很不开心!但是!”她用力强调,“他现在有我了!我是他女朋友!我会让他开心起来的!他才没有那么‘黑暗’呢!你不许乱怀疑他!”
小优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恋爱脑”色彩的维护,让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又有些好笑。温景玥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人。莉娜也忍俊不禁地别过脸。
华菱倒是没生气,反而被小优逗笑了,她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哎呀呀,这就护上了?也是,毕竟我们的小优都‘亲手’帮人家解决‘生理需求’了嘛,关系当然不一般咯。”
“华菱姐!!”小优和温景玥同时羞恼地叫出声,温景然也是耳根发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趁着这略显混乱的场面,温景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借刀杀人的毒计瞬间成型。夏思言……既然你把我逼到墙角,那就别怪我把祸水引向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燥热,换上一种认真思索的表情,开口道:“华菱小姐的分析有道理。如果真如你所说,还有一个更危险的操纵者藏在特别班……那我倒觉得,有一个人,非常值得怀疑。”
“谁?”华菱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回来。
“夏思言。”温景然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夏思言?那个年级第一的夏家公子?”华菱微微蹙眉,“理由呢?他稳拿保送名额,没有动机。”
“动机,不一定是为了名额。”温景然冷静地分析,此刻他的思维异常清晰敏捷,仿佛挣脱了父亲长期精神压制后,原本被压抑的聪慧和洞察力正在复苏,“像他那种人,极端优秀,极端自傲,视周围绝大多数人为庸碌蠢材。这种与世界的‘格格不入’,长期积累下来,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很可能催生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黑暗面’。他可能觉得这个世界配不上他的优秀,或者单纯享受将他人玩弄于股掌、甚至彻底清除的快感。对他来说,清除一些‘碍眼’的‘劣质品’,让环境变得更‘纯净’,或许就是一种动机。”
他看着华菱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加码:“而且,您不觉得奇怪吗?上次袭击,二十个人,死了十九个,唯独他‘恰好’被碎石击晕,重伤避开所有直接攻击,成为唯一的幸存者?这巧合,未免也太‘幸运’了点。会不会是……操纵者故意留下的‘烟雾弹’,或者,根本就是操纵者本人为了洗脱嫌疑而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华菱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你的推测……有一定的可能性。夏思言那种性格,的确有可能产生偏执乃至反社会的倾向。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而且,眼下最紧迫的任务是抓捕已知的、正在造成实际威胁的瞿晓岚。夏思言这边,我们会保持关注,但不会作为优先调查对象。”
温景然心中略感失望,但也能理解。魔女协会行事需要证据和优先级。
“小优,莉娜,你们这次也因为战斗力评估和任务性质,暂时编入后勤待命,配合外围封锁。”华菱站起身,结束了这次临时的谈话,“休息时间结束,该归队了。”
“啊?这就走啦?”小优一脸不情愿,她还想着好不容易来景然哥家,能多腻歪一会儿呢。
“走啦,别影响你男朋友‘学习’。”华菱不由分说,拎着小优的后衣领就把她往外拖,动作干脆利落。
“景然哥!等我回来再来找你哦!”小优挣扎着回头喊道。
温景玥也向哥哥投去一个“好好休息”的眼神,跟着华菱和莉娜离开了。
房门关上,家里再次恢复寂静。温景然独自站在客厅里,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