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走进社区健康驿站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人手里拎着保温杯，有人拄着拐杖，还有几个年轻人蹲在墙边刷手机。他们都在等开门。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刚推开玻璃门，一个穿红裙子的大妈就迎上来。
“林医生，三伏贴还有吗？我女儿让我来拿两贴。”
林辰点头，“有，但每人限两张。”
后面的人立刻围过来。有人问怎么贴，有人问什么时候见效，还有人直接掏出手机要扫码付款。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林辰抬手示意安静，“先登记信息，按楼栋分批领取，避免挤在一起。”
这时王淑芬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表格。她把桌子搬到门口，大声说：“大家别急，我都安排好了。1号楼到5号楼的上午领，6号以后的下午来，老年人优先。”
人群慢慢排成队。王淑芬一边填表一边解释使用方法，重复说了十几次“贴在后背大椎穴，八小时后取下”。
林辰回到诊室，打开工具箱。金针包放在左边，脉枕右边，药柜最下层是三伏贴的库存。他清点了一下，还剩不到三百贴。
这比上周少了近一半。
助理小李进来帮忙发贴剂。每包都用牛皮纸密封，上面印着“幸福里中医驿站”和编号。居民拿到手后都不舍得马上走，站在门口讨论贴的位置、时间、有没有发热感。
有个老头贴完当场脱了上衣，让别人看他后背红没红。旁边人笑他太较真，老头也不生气，只说“林医生开的东西，肯定有用”。
上午十一点，电话响了。
王淑芬接起来听了几句，皱眉记下名字和单位。挂掉后她说：“又是药厂的人，问能不能合作生产三伏贴。”
林辰头也没抬，“不谈合作，不卖配方。”
“那他们要是天天打电话怎么办？”
“你设个专席，统一回复。”林辰停下笔，“就说目前仅供社区内部使用，不对外销售。”
王淑芬答应一声出去了。
中午吃饭时，林辰坐在办公桌前没动。他打印出今天的销售记录：一共发出217贴，剩余库存283贴。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就会断货。
他在病历本背面写：“需评估量产可行性。”
饭盒放在一边，米饭早就凉了。他没胃口，只想弄明白一件事——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要三伏贴？
之前只是普通推广，贴在公告栏的小海报，微信群发一次通知。效果不错，但没到这种程度。
直到他看见抖音热搜词条#搓热腰眼挑战#，底下有一条视频转发量特别高。画面里是个老太太，正跟着节奏拍打腰部两侧，嘴里念叨“肾俞穴，升阳气”。
评论区有人说“跟林医生学的”，还有人晒出贴三伏贴的照片。
原来陈老太把治疗视频传上网了。
他放下手机，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诊所范围。
下午两点，电话又响。
这次是外地医药公司，自称市场部负责人，语气很客气，请教三伏贴的成分比例和适用人群。王淑芬照例回答公开信息，对方追问核心药材来源。
“我们想做临床研究，可以提供资金支持。”
“不行。”王淑芬直接拒绝，“这是林医生自己配的方子，不接受任何外部介入。”
对方没再纠缠，礼貌道谢后挂断。
可接下来三个小时，陆续来了七八通类似电话。有生物科技公司的，有连锁药店的，甚至还有医院采购科的人。问题越来越具体，比如“是否含有麝香替代物”“单次成本价多少”。
林辰坐在屋里听着这些对话，手指无意识按压虎口。
他知道麻烦来了。
这些人不是单纯想买药贴，他们是冲着配方来的。
趁没人注意，他闭眼调出系统界面。
【悬壶济世值】998/10000，进度条没变。
技能树也静止不动，没有新任务发布。
但他注意到“药材溯源”功能图标在闪，像被人触碰过一样。点进去看，日志显示外部IP多次尝试连接该模块，都被自动拦截。
他收回意识。
这说明有人试图通过某种方式探测药方构成，而系统起了反应。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销售曲线图。过去七天日均增长率18%，呈指数上升。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光靠手工制作根本供不上。
更危险的是，一旦被资本盯上，轻则抢注专利，重则伪造产品嫁祸于他。
他想起赵金宝那种人。
不能被动等着。
他打开文档，新建一页，标题写“三伏贴标准化生产预案”。下面列出几项：药材采购渠道锁定、包装防伪设计、申请临时备案号、建立反馈追踪机制。
刚写完第一条，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跳出来：
“您好，我是XX药业市场部，请问贵方是否考虑技术转让？联系电话138XXXX1234。”
他看了一眼，没回。
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登记簿上。本子已经写满半页，全是来访单位名称。王淑芬还在接电话，声音有点哑。
居民们陆续离开，手里提着环保袋，袋子上印着驿站标志。有人站在门口互相叮嘱“记得睡前贴”“贴完喝杯温水”。
林辰坐在原位没动。
他看着库存表最后一行数字：283→217→156。
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晕开一个小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王淑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新的记录本。
“下午四点那个生物科技公司又打了三次，说愿意面谈。”她说。
林辰抬头。
“告诉他们。”他说，“东西不卖。”
王淑芬点头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他重新看向系统界面，“药材溯源”的光点还在闪。
手指移到确认键上方。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新消息。
发信人未知。
内容是：
“你的药贴，少了一味引经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