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新消息,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几秒。他没有点开查看,而是直接打开电脑,登录系统后台。光标落在《三伏贴标准化生产预案V1.0》文件上,双击进入。
文档内容已经完整记录了防伪设计、渠道管理、人员权限等七项措施。但现在他知道,这些还不够。技术封锁只能挡住普通人,挡不住有资源的人。对方能拆解出七味主药,说明他们已经有实验室支持。真正的防线必须是法律的。
他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专利申报专项”。把原有预案复制进去,重新调整结构。这次的重点不再是内部防范,而是如何让国家承认这是他的成果。
鼠标移到通讯录里“市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号码上,他点了拨号。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工作人员说可以预约次日上午面谈。林辰记下时间,挂断后立刻给张文渊发了一条信息,请他帮忙出具一份关于三伏贴临床疗效的证明函。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右手拇指按住虎口。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很多年,每次压力大的时候都会这样。他知道接下来要走的路不会轻松。专利申请需要公开材料,可一旦公开太多,核心配方就可能被破解。但如果不申请,别人抢先注册,他反而成了侵权者。
第二天一早,林辰先去了区中医院。张文渊正在查房,看到他进来,示意他在办公室等。十分钟后,张文渊回到座位,听完情况后直接点头:“我支持你。”
他说科室这三个月用了三伏贴的患者有六十七人,数据都在系统里。他安排助理调取反馈表,整理成附件。“你要用就拿去,盖章随时可以办。”
林辰道谢后离开。返程路上,他拐去区健康办。负责人认识他,听说来意后也很重视。双方谈了半小时,初步达成合作意向:由政府牵头,将三伏贴纳入“中医药创新成果保护试点项目”。
这意味着后续如果有仿冒产品出现,监管部门会优先介入。同时也能为专利申报增加公信力。
回到社区健康驿站时,王淑芬已经在等他。她手里拿着一叠表格,“今天又有四个单位打电话,问能不能联合开发。”
林辰坐下,“从现在开始,所有对外答复统一口径。你说的话我都写好了。”
他打开文档,投屏到墙上。上面列着三条原则:第一,不接受任何口头合作请求;第二,所有来访者必须提交书面申请;第三,未经许可不得拍摄或记录操作过程。
王淑芬看完点头,“我知道怎么说了。”
林辰接着拿出《三伏贴使用说明》初稿。这份文件他会印在每张贴剂背面。内容包括适用人群、使用方法、注意事项,最后一行写着:“严禁擅自复制或商用”。
他还加了唯一编号和二维码。扫码后跳转到官方备案页面,显示该批次的生产信息。如果发现假冒产品,可以通过编号追溯源头。
王淑芬接过文件去排版打印。林辰回到电脑前,继续完善申报材料。配方原理、制作工艺、临床数据……每一项都要写清楚。但他知道不能全写真东西。
比如引经药的比例,他打算用代号代替。真正关键的数据只保留在线下档案里。
中午过后,健康办那边回信,推荐他联系一位专利局审查员,叫周小雅。说是年轻,但懂中医,处理过类似案例。
林辰打了电话,约在下午三点见面。
见面地点在专利局附近的咖啡馆。周小雅准时到场,穿浅灰色西装,戴眼镜。她看了林辰带来的材料摘要,翻了几页后抬头说:“传统中药制剂申报专利,最难的是区分‘已知技术’和‘创新点’。”
林辰点头。
她说很多人失败是因为把整个配方都公开,结果核心被抄走。建议采用“分段披露法”:公开辅料配比和制作流程,但核心成分用功能描述代替具体比例。
比如不说“含某药材X克”,而说“含有调节药效导向的引经成分Y”。既满足公示要求,又保留秘密。
林辰记下要点。这和他想的方向一致。
周小雅最后说:“你可以先提交预审申请,我们内部有个快速通道,专门支持基层医疗创新项目。”
林辰道谢,带走了修改意见。
回到驿站已是傍晚。王淑芬还在整理文书资料。登记簿已经换了新的,所有来电信息都按格式录入。她说今天订单又增加了四十份,库存只剩八十多贴。
林辰打开电脑,把周小雅的建议一条条加进申报文档。左侧是《三伏贴使用说明》终稿,右侧是待发送的修订版材料。他一条条核对清单:配方说明、工艺流程图、临床反馈汇总、安全检测报告……
每一项都确认无误。
王淑芬送来晚饭,放桌上没说话。她知道林辰在忙重要的事。吃完后她收拾好东西离开,临走前说:“明天居民领贴剂的时间我重新排了,不会打扰你工作。”
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辰坐回位置,再次检查系统后台。原始数据仍在离线存储中,外部访问路径全部切断。指纹锁日志显示无人异常尝试进入。一切都在控制范围内。
他点开公众号后台,上传了新版《三伏贴使用说明》。明天就会随每张贴剂一起发放。二维码链接也已激活,备案页面上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文渊发来的消息:证明函已准备好,随时可取。
林辰回复“收到”,然后关掉聊天窗口。屏幕上只剩下两个文档并列打开。
他移动鼠标,准备将修改后的申报材料打包发送至预审邮箱。
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