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屏住呼吸,背靠岩石,双眼紧盯着东南方向。望气术下,一团锯齿状的浊气正缓慢移动,距离他不到三百米。他没动,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风从右侧吹来,带着湿土和腐叶的味道。他借着风声的掩护,慢慢将背包绳收紧,把标本袋牢牢固定在胸前。七叶一枝花的样本就在里面,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低头看了眼小腿伤口,布条已经发黑,渗血止住了,但走路会疼。手掌上的划伤火辣辣地烧着,他用虎口按压合谷穴,疼痛减轻了一些。
浊气团停了一下,似乎在嗅探什么。林辰立刻静止,心跳压到最低。几秒后,那团浊气转向溪流方向,缓缓远离。
机会来了。
他贴着山坡边缘,往西北斜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每一步都踩在叶子最厚的地方,避开枯枝。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停下,耳朵贴地听动静。没有脚步声,只有远处水流声。
继续前进。
途中经过一片灌木丛,荆棘刮过手臂,衣服又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不管,低身穿过。前方地势变缓,视野开阔了些。他抬头看天,北斗七星还在,方向没错。
再走两百米,树木开始稀疏。他知道快出山了。身后那团浊气已经消失,系统不再提示异常。
林辰加快脚步,膝盖有些发软,但他没停。凌晨三点十七分,他走出林区边界,踏上护林道。公路对面就是公交站牌,灯还亮着。
他在路边坐下,打开水壶喝了一口。体温回升,四肢不再僵硬。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今日三险”后面写下:“未知追踪者一名,未确认身份,已脱险。”
合上本子,靠在站牌柱子上休息。环卫车的灯光出现在远处路口。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背上包。
车停稳,司机看他一眼,没说话,开了门。林辰上车,在后排坐下。车厢里有清洁剂的味道,座椅干净。他闭眼养神,手一直按着胸前的标本袋。
车子启动,驶向市区。
天刚亮,六点整。林辰推开社区健康驿站的大门。药房灯亮着,夏雨晴站在操作台前,正在检查蒸馏器。她抬头看他一眼,放下手套,转身端来一碗热粥和一条毛巾。
林辰点头,接过毛巾擦脸。粥是小米加红枣,温度正好。他一口一口喝完,身体彻底暖了起来。
“药材带回来了?”夏雨晴问。
林辰从背包里取出标本袋,放在桌上。七叶一枝花的叶片完整,根部保存良好。他又拿出昨天采集的细辛、忍冬藤和徐长卿的样本,一一编号登记。
“我去准备炼药。”他说。
夏雨晴点头,退到一旁整理器械。林辰洗手,点燃艾草熏炉。烟雾升起,弥漫整个房间。他打开系统界面,调出【炼药炉】功能,输入药材信息。
屏幕跳转,三套配伍方案浮现。他选中“温中护胃型”,加入干姜和炙甘草。系统确认无误,开始倒计时。
他取出研钵,将七叶一枝花根部碾成粉末。药粉呈灰白色,带有淡淡寒气。他小心控制力度,避免扬尘。接着处理其他药材,按顺序放入炼药炉。
炉火燃起,先是青色,随后转为金色。炉身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本草纲目》的文字虚影。林辰守在旁边,每隔十分钟记录一次火候变化。
两个小时过去,炉内传来轻微响动。他调低火力,进入凝丸阶段。
十八粒药丸逐渐成型,颜色深紫,表面泛起金纹。林辰关火,打开炉盖。一股清冽药香扩散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批都纯净。
他取一丸放入试管,滴入蒸馏水。液体由浑浊转清,试纸显示毒素清除效率提升67%。他又用望气术观察药气,见其螺旋上升,无杂无滞。
成功了。
林辰将药丸分装,十七粒放入玉瓶封存,剩下那一粒放进检测盒备用。标签写上“特制清毒丸·壹号”。
他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昨日记录后补写:“药灵生于绝境,人亦当于困中求进。”
手指有点抖,体力还没恢复。他运行望气术内观全身,经络通畅,丹田处有微弱共鸣,像是与炼药炉产生了某种联系。
系统提示音响起:“悬壶济世值+50,当前922/10000。”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合上笔记本。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操作台上。药瓶静静立着,金纹在光线下微微闪动。
夏雨晴走进来,把一份早餐放在角落桌上。“先吃点东西。”
林辰摇头。“等会儿。”
他起身,把针包挂回腰间,白大褂第二颗纽扣晃了一下。走到药柜前,打开最下层抽屉,将玉瓶放进去,锁好。
转身时,看见操作台边缘有一小撮药粉残留。他拿棉签蘸酒精清理,动作很慢。手指碰到瓶身,温度略高,说明药性还在活跃期。
他记下这一点,准备明天做稳定性测试。
外面传来居民的声音,有人在挂号。夏雨晴去前台接待,留下他一个人在药房。
林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排队的人群。有些人拿着旧病历,有些是来领三伏贴的。王淑芬也在,举着喇叭维持秩序。
他摸了摸胸前口袋,笔记本还在。昨天写的那句话还在脑子里。
药已成,路更明。
他转身走向诊室,路过药柜时,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