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手指刚碰到药材包装的封口，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王淑芬站在门口，眉头紧锁：“钱多多到了，正在门口架手机。”
林辰没抬头，虎口按了下合谷穴，手腕转动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银勺，看向窗外。夕阳照在驿站台阶上，几个居民还在等补登记。远处那个戴磁吸假发的男人正举着灯牌调试设备，“双击666”的红光一闪一闪。
“我说过不行。”林辰声音没变。
“他改口了，说只拍发放过程，不提疗效。”王淑芬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个群消息。”
林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本地养生群的聊天记录。一条信息被反复转发：“长生堂新出‘冬阳贴’，三天祛寒湿，七天断病根！比某驿站那种限量装实在多了！”配图是一张贴剂，包装样式和三伏贴几乎一样，品牌名写着“长生堂”。
林辰眼神一冷。
赵金宝又来了。
上次用风油精造假，被查出后停了一阵。现在换个名字，又开始卖同类产品？还敢公开对标？
他打开系统界面。青铜药鼎悬浮在意识中，火焰稳定。悬壶济世值1082，没有更新提示。说明目前还没造成实际伤害。但不代表能放任不管。
“让他拍。”林辰忽然说。
王淑芬愣住：“你同意了？”
“拍发放流程，可以。”林辰起身走到公告栏前，拿起记号笔，在“三伏贴2.0版本”说明下方写了一行小字：“本品配方已提交专利申请，编号ZL2023XXXXXX.X”。
他又叫夏雨晴过来：“把公众号的弹窗改一下。阅读时间设为三秒，必须看完才能进入文章。再把第三方检测报告链接加进去。”
夏雨晴点头去操作。
林辰回到操作台前，打开电脑，调出回执卡数据库。六百二十三人扫码查看过药材溯源信息。最新一批反馈里，睡眠质量平均提升两点三，疼痛评分下降四点一。这些数据比任何宣传都有力。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家人们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贴发放现场！”
钱多多举着手机走进来，灯牌高高举起。镜头扫过排队的人群、编号牌、操作台上的镊子和药贴。
林辰没理他，继续为下一位老人贴敷。望气术扫过对方肩颈，浊气呈絮状扩散，正是排寒反应。他取出一张药贴，精准贴在命门穴位置。
“明早可能会发热，是正常现象，多喝水就行。”他说。
老人点头：“我信你。”
直播进行到第十分钟，一个中年男子接过药贴后突然开口：“我朋友买了那个‘冬阳贴’，说贴完痒得睡不着。”
旁边有人接话：“我也听说了，说是里面加了辣椒素，靠刺激皮肤发热。”
王淑芬立刻接过话筒：“各位街坊，我们三伏贴的成分全部公开可查。扫码就能看到每味药材的来源地和检测报告。任何说‘三天根治’‘永不复发’的，都不是中医理念。”
林辰听着，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对手急了。
真正的疗效不需要夸大。老李能自己系鞋带，陈婆婆的拐杖不再发抖，这些变化藏不住，也编不出来。
他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实验记录纸。写下三个字：打假策。
第一行：收集市面流通的“冬阳贴”样本
第二行：委托检测机构做成分比对
第三行：联合社区发布警示公告
夏雨晴走过来，低声问：“要不要报警？”
“还不用。”林辰摇头，“让他们再跳一会儿。”
他知道，这种产品一旦流入市场，最先受害的是患者。但证据必须完整。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夜色渐浓，驿站灯光亮起。林辰坐在桌前，一页页翻看回执卡。上面写着“热感更深了”“晚上没咳醒”“腿松了”。这些字迹歪歪扭扭，却是最真实的反馈。
钱多多收起设备走了。直播结束，观看人数定格在八万两千。
林辰关掉电脑，打开手机。一条新消息弹出。是匿名群聊截图，视频画面模糊，一名女子撕开“冬阳贴”，皮肤立刻泛起大片红疹。
他把截图保存，放入新建文件夹，命名为“冬阳贴_证据链”。
王淑芬走过来，把明日预约名单放在桌上：“明天满了，还有十七人等补。”
“按顺序来。”林辰说。
“有人问能不能买旧版。”
“不卖。”
“出价五千。”
“我说了，这不是商品。”
王淑芬点头：“我已经跟街道宣传办报备了舆情风险，他们说会关注。”
林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操作台上。镊子整齐摆放，药贴封口严密，二维码清晰可扫。
他打开系统界面。药鼎依旧安静。但他知道，风暴已经在路上。
第二天清晨五点，林辰准时到站。熬炼基底，混合药粉，手工涂贴。每批三十张，不多不少。夏雨晴七点到，核对编号，防止混淆。王淑芬带志愿者布置现场，叫号牌按登记时间排序。
队伍比昨天更长。有人凌晨三点就来排队。
林辰为第一位居民贴敷，望气术扫过背部经络。浊气正在下行，排寒顺利。他贴好药贴，轻声说：“坚持三天，会有明显改善。”
那人点头离开。
中午回访电话开始。林辰拨通老李号码。
“昨晚热了一夜，早上腿轻松了。”老李说。
“疼痛几分？”
“原来十分，现在三分。”
记录完毕。接着打第二个。陈婆婆声音平稳：“睡整觉了，咳少了。”
评分从九分降到五分。
第三通没人接。第四通接了，但老人听不清问题。林辰放下笔，拿出新一批回执卡模板。正面三项内容：贴敷感受、睡眠质量、活动改善。背面印着使用说明。他让夏雨晴复印五十份，随药贴一起发放，次日投入信箱回收。
下午三点，第一批回执卡投进信箱。林辰取出来看。多数人写了“热感明显”“睡觉安稳”“走路轻松”。有一张写着：“三十年没这么舒服过。”
他把卡片分类存放，准备建立简易数据库。
傍晚，志愿者提议：“每天三十张太少了，我们能做一百张。”
“不行。”林辰说，“每一张都必须我亲手处理。”
“外包封装呢？我们只负责发。”
“也不行。”他拿起放大镜，检查最后一张贴剂。无气泡，边缘无翘边，二维码清晰可扫。
公告栏更新完毕。“三伏贴2.0版本”说明下方新增一行小字。扫码人数持续上升。后台数据显示，七百零一人查看药材溯源信息。
林辰打开系统界面，查看悬壶济世值进度条。金色火焰跳动，青铜药鼎安静悬浮。
他合上笔记本，伸手去拿下一组药材。指尖刚触到玉瓶，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淑芬走进来，手里拿着新名单：“明天预约满了。还有二十多人在等候补。”
林辰没回头。
“有人想买。”
“不卖。”
“出价三千一张。”
“我说了，这不是商品。”
王淑芬把名单放在桌上：“还有一个事。”
林辰抬头。
“钱多多要来直播。”
“拒绝。”
“他说只拍发放过程，不提疗效。”
“不行。”
“他已经在路上了。”
林辰站起身，白大褂第二颗纽扣晃了一下，线头微微松动。他走向药柜，取出未开封的玉瓶，放进最底层抽屉。锁好后，转身走到操作台前，打开新一批药材包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