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锁好最底层的抽屉，转身回到操作台前。天刚亮，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他拿起笔，在“冬阳贴_证据链”文件夹首页写下时间：清晨五点零七分。
他把昨晚保存的截图一张张打印出来，连同第三方检测机构发来的成分比对初报一起整理成册。每一页都按顺序编号，最后夹入专利申请回执原件。封面用粗体字写上：三伏贴2.0版本合法性说明。
手机震动了一下。王淑芬发来消息：“钱多多已经到门口了。”
林辰合上文件夹，起身走向公告栏。他取下旧版通知，在下方张贴新的A3纸张。上面印着专利号、检测报告摘要和药材溯源二维码。他还加了一行小字：本产品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进行代工生产。
夏雨晴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把热粥放在角落的桌上。“你没吃早饭。”她说。
“等会再说。”林辰打开电脑，登录系统后台。悬壶济世值显示1082，没有更新提示。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拨通王淑芬电话：“广场那边能搭个台子吗？今天发放的同时，我想说几句话。”
“我已经安排好了。”王淑芬声音干脆，“志愿者在搬桌子，麦克风也接上了电源。”
林辰点头，抱起文件夹走出诊室。外面已经有居民排队，看到他出来，人群安静了几秒。
钱多多举着手机站在边上，灯牌举得高高的。镜头对准林辰的手，拍下他抱着资料走向临时宣讲台的画面。
林辰站上台阶，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他打开夹子，取出专利证书原件，面向人群举起。
“这是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的专利受理通知书。”他说，“编号ZL2023XXXXXX.X，申请日期为上周三。”
台下有人掏出手机扫码。很快就有声音传出来：“是真的，查得到。”
林辰放下证书，又拿出检测报告。“这是我们委托市质检院做的成分分析。三伏贴2.0版本不含激素、辣椒素、抗组胺药等任何违规添加物。”
他翻到下一页：“而市面上出现的‘冬阳贴’，检测结果显示含有高浓度辣椒碱和人工香精。这些物质会造成皮肤短暂发热感，但长期使用会损伤神经末梢。”
台下议论声变大。
一位穿蓝布衫的老太太问：“那我孙子买的那个‘冬阳贴’，是不是不能用了？”
“建议立即停用。”林辰回答，“如果已经出现红肿瘙痒，可用冷敷缓解，并尽快就医。”
王淑芬接过话筒：“街道办已接到三起相关投诉，市场监管所正在立案调查。”
林辰继续说：“我知道最近有人说，我们的药贴限量发售是炒作。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每一张三伏贴都是我亲手制作，每一个环节我都亲自把控。我不做流水线商品，我做的是治病救人的贴剂。”
人群中响起掌声。
钱多多把镜头拉近，直播观看人数跳到十万以上。
林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回执卡复印件。“这些是过去七天使用者的真实反馈。疼痛评分平均下降四点一，睡眠质量提升两点三。这不是我说的，是他们写的。”
他举起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三十年没这么舒服过。”
“中医讲辨证施治，不是一贴通治百病。”林辰说，“我们不承诺根治，只承诺真实。不做虚假宣传，不搞夸大疗效。”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挤上前：“你是医生，怎么不去大医院上班，在这儿发膏药？”
林辰看着他：“你去过医院急诊室吗？见过术后肠梗阻病人疼得打滚吗？我去过。我也见过糖尿病足患者因为买不起进口敷料而溃烂。我能做的不多，但至少能让身边的人少受点苦。”
男人没再说话。
林辰转向所有人：“如果你不信我，没关系。你可以去查专利号，可以扫溯源码，可以看检测报告。只要你愿意了解真相，我就愿意拿出来。”
他合上文件夹，放回桌角。
“今天的药贴照常发放。顺序不变，每人一张。不限购，不转卖，不交易。它不是商品，是治疗工具。”
王淑芬宣布开始叫号。第一位老人走上前，林辰为他贴敷命门穴位置。
望气术扫过背部经络，浊气呈絮状扩散，排寒反应正常。
“明早可能会发热，是正常现象，多喝水就行。”他说。
老人点头：“我信你。”
钱多多把镜头对准这一幕。直播间弹幕刷屏：“这才是真中医”“看得想哭”“支持林医生”。
第二位是陈婆婆。她拄着拐杖，手微微抖。林辰扶她坐下，取出药贴。
“这几天睡得好吗？”他边贴边问。
“整觉了，咳少了。”陈婆婆声音平稳。
林辰检查她腿部经络，气血运行比上周顺畅许多。
第三位是个年轻女孩，戴着口罩。她递上预约单时手在发抖。
林辰接过一看，备注栏写着“产后风湿，怕风怕冷三年”。
他取出特制清毒丸样本，递给夏雨晴：“给她一颗，温水送服。”
女孩吞下药丸，低头说了句谢谢。
林辰为她贴敷膏药，动作轻缓。贴完后提醒注意事项。
女孩抬起头，眼里有泪光：“我在网上看了你的视频，跑了三十公里过来。”
林辰没回应，只是轻轻点头。
发放持续到中午。三十张贴剂全部发出。最后一人离开后，林辰仍站在宣讲台前。
王淑芬走过来：“明天预约名单已经排到第三轮了。”
“按顺序来。”林辰说。
“还有件事。”王淑芬压低声音，“金宝药业那边，刚刚联系社区办，说想……谈谈合作。”
林辰抬头。
“他们说看了今天的说明会，有些想法要沟通。”
林辰沉默几秒，把文件夹重新打开。他翻到最后一页，取出一张未署名的传真件。
上面印着“冬阳贴”包装设计图，右下角标注生产批次：B-7-2023。
正是之前查获的地下作坊代工点编号。
他把传真件放进“证据链”文件夹，夹紧。
夏雨晴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你站了一上午。”
林辰接过杯子，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台面边缘的一滴墨迹上。那是刚才签字时笔尖漏出的，正缓缓向专利证书方向蔓延。
他伸手按住文件一角。
钱多多收起设备，低声对助手说：“这人……真不是演的。”
王淑芬宣布明日将继续开放登记，并强调所有流程公开可查。
林辰转身走向操作区。白大褂第二颗纽扣的线头晃了一下，他伸手捏住，用力一扯，松脱的部分被剪断，留在指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