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把最后一封企业合作函归档，文件夹上写着“待议合作事项”。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七点四十二分。第一批患者还没开始排队，但王淑芬已经把登记表放在了前台。
夏雨晴从药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原料检测报告。“新到的艾绒农残没问题，批次编码也对得上。”
林辰点头。“放好记录，今天还要发三十张三伏贴。”
“外面有人六点就来了。”夏雨晴说，“我看见两个外地口音的，带着行李箱。”
林辰没抬头。他打开文档，《基层中医推广路径初探》的标题下，已经写了三段内容。第一句是：以社区健康驿站为试点，构建可复制的服务模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省中医药协会的邮件提醒。会议时间定在两周后，邀请他作为基层代表发言。
他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把文档另存了一份，命名为“对外协作标准草案”。
王淑芬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资料。“预约名单满了，今天加了五个远程咨询的请求，我都记下了。”
林辰问：“志愿者培训安排好了？”
“下午两点，会议室。”王淑芬把一张表格放到桌上，“这是报名人数统计，有八个是医护专业的学生。”
林辰扫了一眼。“让他们先跟诊三天，熟悉流程。”
“有个养老院打来电话，想请你就诊后评估做一次讲座。”王淑芬又递过一张便签，“说是每周一次，长期合作。”
林辰停下敲字的手指。“讲什么内容？”
“慢性病调理，重点是颈腰椎和失眠。”
他合上笔记本。“先不接长期的。可以去一次，看看实际情况。”
王淑芬记下答复，转身要走。
“等等。”林辰抽出那份企业函件的复印件，“你把这些联系人信息整理一下，按单位性质分类。”
“你是想以后合作？”她问。
“不是现在。”林辰说，“是为以后准备。”
王淑芬接过文件，看了眼封面。“那我建个表格，加上上次打假的合作单位，做个资源库？”
“可以。”林辰说，“但只记录公益相关的内容。”
夏雨晴站在门口。“第二批丹丸出库了，要不要现在贴标签？”
“等上午接诊结束再做。”林辰打开抽屉，取出针包检查金针数量，“现在先把今天的患者安排好。”
第一位患者是位中年妇女，肩周炎发作，手抬不起来。林辰让她坐下，搭脉时望气术开启。肩井穴周围有明显浊气堆积。
他取出两根金针，刺入肩髃与曲池。女人身体一抖，随即长出一口气。
“每天做‘两手托天理三焦’三次。”林辰说，“别用冷水洗头。”
第二位是位老人，膝盖积水。林辰检查后给了新的敷贴方案，并叮嘱饮食清淡。
第三位是个上班族，脸色发青，眼圈发黑。林辰建议调整作息，配合耳穴压豆。
三十张药贴，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夏雨晴在药房封装新批次药贴，每张都打了独立编码。她看了眼电脑，溯源系统的日志自动保存完毕。
王淑芬走进来送水。“刚才那个养老院又打电话，说愿意签正式协议，还提到可以提供住宿。”
林辰正在写文档。“我们现在的服务能力，能覆盖一个机构吗？”
“目前不行。”夏雨晴从药房出来，“药材供应、人员配置、质量控制都没准备好。”
“那就不能答应。”林辰说，“我可以去讲一次课，但不能承诺长期服务。”
王淑芬点头。“我去回话，就说近期排不开。”
林辰继续写文档。第二条写着：建立基层中医服务标准流程，包括接诊规范、药材管理、疗效跟踪三项核心内容。
夏雨晴走到办公桌旁。“你要不要把耳穴压豆的操作流程也加进去？昨天那位失眠患者反馈很好。”
“加。”林辰说，“还有五禽戏基础动作教学。”
“我可以帮你拍视频。”夏雨晴说，“做成培训材料。”
“先列提纲。”林辰说，“不盲目推进。”
王淑芬把复印的企业函件放进文件夹。“我已经按医院、养老院、企业三类分好了，需要我标出重点联系人吗？”
“标出来。”林辰说，“优先考虑非营利性质的机构。”
“市老年病防治中心的讲座邀请还在待定？”她问。
“这个可以接。”林辰说，“下周三几点？”
“上午九点。”
“行。”林辰在日程本上画了个圈，“讲四十分钟，主题定为‘社区常见病的中医干预’。”
夏雨晴拿出录音笔。“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录下来做资料存档？”
“可以。”林辰说，“顺便观察现场反应。”
王淑芬看了看时间。“我去准备下午的志愿培训材料。”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林辰盯着电脑屏幕。邮箱弹出新消息提示。
是市中医院官网发来的通知：三伏贴2.0版本临床数据被纳入市级慢病管理推荐方案。
他点开附件，快速浏览内容。
数据来源栏写着：本市长安街道社区健康驿站。
他把这条信息复制进文档，在“推广价值”一栏加上一行字：已被纳入市级慢病管理推荐目录。
夏雨晴站在操作台前核对丹丸库存。“第二批三百粒全部达标，要不要开始安排重度劳损患者的使用？”
“按名单来。”林辰说，“每人限领十粒，先观察一周。”
“有人问能不能代购。”她说。
“不能。”林辰说，“谁来都不行。”
夏雨晴把登记表放回抽屉。“那我更新公告，加上禁止转让的说明。”
林辰继续修改文档。第三条写着：培训助手团队，实行轮岗制，确保服务质量稳定。
他想起昨夜写的那句话。预防不只是治病，是要让更多人了解中医，学会保养。
机会来了，不能视而不见。
但他也不能丢下这里。每一个来排队的人，都是信任他的患者。
必须一步一步来。
他新建一个任务提醒：三天后联系陇西药材园，确认补种进度。
然后打开邮箱，回复省中医药协会的邀请。
正文只有两行字：感谢邀请。本人将准时参会，发言题目为《基层中医推广路径初探》。
发完邮件，他关闭页面。
夏雨晴走过来。“第二批艾绒到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等会儿。”林辰说，“先把文档收尾。”
他写下最后一段：本模型以公益为导向，以质量为底线，逐步开放有限度的外部合作。所有拓展行为，必须通过三项评估——是否利于中医普及，是否影响现有患者服务，是否有真实临床价值。
文档保存完毕，文件名加上日期。
王淑芬推门进来。“志愿培训组的人到了，我在会议室等你过去讲几句？”
“马上。”林辰站起身，拿起针包。
夏雨晴回到药房，开始贴标签。每张丹丸包装上都印着独立编码和服用说明。
林辰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在等他。他们手里拿着笔记本，看到他出现立刻站直。
他点头示意，走向会议室。
王淑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签到表。
林辰走进去，把针包放在讲台边。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建立标准流程，培训助手，完善供应链。
他开口说：“今天讲三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