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偏殿。
凄厉的哭喊声从清晨持续到正午,终于被一声嘹亮的婴啼取代。
“生了!是个小公主!”
产婆喜气洋洋地抱着襁褓出来,沈清菡挺着七个月的孕肚站在门外,闻言松了口气,接过孩子细看。
小小的一团,眉眼像极了容贵人,粉嫩可爱。
“恭喜容妹妹。”沈清菡将孩子递还给产婆,“去请太医好生照看,赏产婆二十两银子。”
锦书扶着她坐下:“娘娘自己也歇会儿吧,都站了一上午了。”
沈清菡抚着高隆的腹部,那里传来轻微的胎动。她的孩子比容贵人的小了两个月,如今才七个月,距离降生还有一段时日。
也是距离与萧寂珩最后的对决,还有两个月的倒计时。
申时,萧寂珩驾临凤仪宫
他先去偏殿看了容贵人和小公主。容贵人虚弱地靠在床头,见他来要起身,被他按住。
“好好歇着。”萧寂珩接过襁褓,看着女儿的小脸,神色难得柔和,“眉眼像你。”
容贵人受宠若惊:“陛下……”
“晋位容嫔,赏南海珍珠一斛,云锦十匹。”萧寂珩将孩子交还乳母,转身出了偏殿。
正殿里,沈清菡正在安排各宫贺礼登记。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湖蓝宫装,腹部隆起明显,动作却依然从容。
萧寂珩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才走进去。
“皇后辛苦了。”
沈清菡放下账本,欲行礼,被他虚扶住:“身子重,免礼吧。”
两人对坐,宫女奉茶后退下。
“容嫔生产顺利,皇后调度有功。”萧寂珩抿了口茶,“朕听说,你今早一直在偏殿外守着?”
“容妹妹初次生产,臣妾不放心。”
萧寂珩看着她疲惫却依旧端庄的侧脸,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盼嫡子出生,那是他的骨血;可沈清菡腹中这个孩子,偏偏姓沈的血脉太浓。
太浓了。
浓到孩子一旦落地,沈家就有了“辅佐幼主”的法理大旗。到时候再想动沈家,难如登天。
所以他必须在孩子出生前,解决沈家。
可看着沈清菡抚腹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温柔,他又狠不下心。
“清菡,”他忽然唤她旧名,“等孩子出生,朕带你去西山行宫住一阵。那里暖和,对养身子好。”
沈清菡抬眼,微微一笑:“谢陛下挂怀。”
笑容温婉,眼神却疏离。
萧寂珩忽然觉得无趣,他的皇后哪怕假装生气都好啊,起码说明她还爱他。他起身:“朕还有折子要批,皇后早些歇息。”
“臣妾恭送陛下。”
走出凤仪宫时,夕阳正好。萧寂珩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菡站在殿门内,逆光中看不清神情。
凤仪宫,亥时
贤妃为沈清菡诊完脉,眉头微松:“娘娘脉象平稳,只是今日劳累,需好生休养。”
她看向窗外夜色:
“两个多月……足够了。”
足够她布完最后一局棋,足够她生下孩子,足够她……与萧寂珩做个了断。
御书房,萧寂珩再一次打开那个开了无数次的抽屉暗格,看了一遍又一遍那封信。
心情复杂,或许一开始他们都错了,自从有了孩子,皇后对他越发的冷淡和疏离,她怕自己伤害那个孩子。
可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他不觉得自己保护不了这个孩子,哪怕沈家人都死了,他也会留下皇后和孩子,到时候皇后只能依靠他,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寂珩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