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降职后,周廷玉借酒浇愁,他想不明白,周美人蛰伏多年,居然也失败了。
淑妃太过张扬,她的失败可以说是必然的,那周美人呢?已经如此低调了,最终还害了自己。
他现在可算明白为什么陛下一定要除掉沈家了,太可怕了。这么多的明枪暗箭,沈家却毫发未损。
忽然心生一计,他马上叫来心腹。
一阵密谈后,心腹出去了。
两天后,周廷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里攥着一封密信,只有一句话:“已备妥,三日后可动。”
备妥了在宫中制造“意外”的一切准备:收买的太监、备好的药材、还有……那个关键的东西。
周廷玉停下脚步,看向书架上那个不起眼的木盒。
盒子里是一对布偶,一男一女,穿着帝后服饰,心口插满银针。这是最恶毒的巫蛊之术,一旦被发现,足以让沈清菡万劫不复。
“老爷,”心腹幕僚低声道,“咱们现在就动手,是不是太急了?”
“急?”周廷玉冷笑,“现在不动手,等沈清菡把孩子生下来,就更没机会了。皇后有嫡子,沈家就有了未来的倚仗。到那时,你我还有活路吗?”
幕僚不语。
“按计划行事。”周廷玉将木盒交给他,“记住,一定要‘人赃并获’。最好是在皇上面前,当场从凤仪宫搜出来。”
“是。”
幕僚退下后,周廷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皇宫方向。
这一次,他要一击必中。
同一时间,秦家布庄密室。
秦舒正在看一份密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北狄那边有异动?”她对面的沈云泽问道。
“不是异动,是大动作。”秦舒将密报推过去,“北狄可汗最信任的军师那律,亲自带了三万精兵,绕过了沈家军常驻的关隘,走了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就是上次我在地图上标给你的那条。”
沈云泽脸色一变:“那条道不是已经封了吗?”
“封了,但又被他们暗中打通了。”秦舒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赵铭驻守的雁门关,守军只有八千。若北狄从这条小道突袭,绕到雁门关后方,前后夹击……雁门必失。”
“必须立刻禀报皇上,增兵雁门!”
“不能报。”秦舒摇头,“你忘了?咱这是密报,皇上正等着北狄‘解决’你呢。你还在闭门思过,从哪得到消息,你就算说了,也只会让人抓住把柄,打压沈家。”
沈云泽沉默了。
是啊,皇上怎么会救沈家军驻守的关隘?他巴不得北狄打进来,“顺便”消耗掉沈家的兵力。
“那怎么办?”他问。
“只能我们自救。”秦舒眼神锐利,“我已经派人去联络那条小道附近的部族,秦家商队这些年没少帮他们,他们欠我人情。只要他们肯帮忙拖住北狄几天,我们就有时间布置。”
“然后呢?”
“那里毕竟有赵铭在,怎么废物都能撑一会儿的。”秦舒看向他,“这样你就有机会回去领兵,皇后娘娘那边快生了。”
沈云泽一愣:“是啊,好像之前祖父也是这么说的,等待一个时机。”
“对。”秦舒点头,“皇上不是下旨让你闭门思过吗?正好让他看看,不是谁都能领兵的。”
沈云天思索片刻,点头:“好,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做好安排。”
“等等。”秦舒叫住他,“还有一件事,周廷玉那边,也要动手了。宫里传来的消息,他们打算用巫蛊之术陷害皇后。”
沈云泽眼神一冷:“什么时候?”
“就在这三日内。”秦舒道,“具体时间还不确定,但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是一对穿着帝后服饰的布偶。你回去跟你哥哥和祖父也说一声,不过,他们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沈云泽笑了,笑容里带着寒意:“那就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日后,深夜。
凤仪宫的灯还亮着。
沈清菡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对布偶,正是周廷玉准备的那对,只是心口的银针被拔掉了,换上了新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萧寂珩的生辰八字,还有恶毒的诅咒。
“娘娘,”锦书低声道,“这样真的能成吗?万一皇上不信……”
“他会信的。”沈清菡淡淡道,“因为他心里早就有鬼。”
她将布偶装回木盒:“寒墨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锦书道,“周廷玉的人今晚子时行动,寒墨会在他们‘得手’后,将木盒调换。等明日皇上‘偶然’发现时,看到的就会是这对了。”
沈清菡点头:“去吧。”
锦书退下后,沈清菡走到窗边,望向养心殿方向。
萧寂珩,这一次,我要让你亲自斩断自己的臂膀。
子时,凤仪宫外。
两个黑影悄悄翻墙而入。他们对宫中的守卫换班时间了如指掌,轻易就避开了巡逻的侍卫。
领头的是周廷玉的心腹,叫柳五。他手里拿着木盒,轻车熟路地摸到凤仪宫后殿,那里是沈清菡存放旧物的库房,平时少有人来。
“快,”柳五对同伴说,“埋到那个角落,上面盖些杂物。”
两人动作麻利,很快挖好坑,将木盒埋进去,又盖上土和杂物。
做完这一切,柳五松了口气:“走。”
两人原路返回,翻墙而出。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个黑影悄然出现。
寒墨从暗处走出,迅速挖出木盒,又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木盒埋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次日,养心殿。
萧寂珩正在批阅奏折,周廷玉“恰巧”来禀报政务。
说着说着,周廷玉忽然道:“陛下,臣近日听闻宫中有些……不干净的传言。”
“什么传言?”萧寂珩头也不抬。
“说是……有人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室。”周廷玉压低声音,“臣本不信,可昨日有宫人密报,说在凤仪宫后殿发现了可疑之物。”
萧寂珩笔尖一顿,抬眼看他:“凤仪宫?”
“是。”周廷玉道,“臣不敢擅专,特来禀报陛下。”
萧寂珩沉默片刻,放下笔:“摆驾凤仪宫。”
凤仪宫内,沈清菡正在用早膳。
听说皇上来了,她起身相迎:“臣妾参见皇上。”
萧寂珩看着她,眼神复杂:“皇后,朕听闻你宫中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沈清菡一脸茫然:“皇上此言何意?臣妾宫中一切安好。”
“是吗?”萧寂珩对身后的侍卫道,“搜。重点搜后殿库房。”
侍卫领命而去。
周廷玉站在一旁,心中暗喜。快了,快了,只要搜出那对布偶……
半刻钟后,侍卫捧着个木盒回来了。
“陛下,在后殿库房墙角处发现此物,埋于地下。”
萧寂珩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布偶,穿着帝后服饰,但仔细看,那帝服竟是龙袍样式,后服却是普通宫装。
布偶心口插满银针,针下压着纸条。
萧寂珩取出纸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纸条上写着他的生辰八字,还有恶毒的诅咒:“咒萧寂珩暴毙而亡,断子绝孙。”
“好!好一个周廷玉!”萧寂珩猛地将木盒摔在地上,“你竟敢咒朕!”
周廷玉愣住了:“陛下,臣……臣不明白……”
“不明白?”萧寂珩指着地上的布偶,“这难道不是你让人埋的?怎么,咒死了朕,好让你的主子东山再起?还是说……你想自己当皇帝?”
周廷玉“扑通”跪倒:“陛下明鉴!臣冤枉!这定是有人构陷!”
“构陷?”萧寂珩冷笑,“那你说,谁会构陷你?谁又能把这东西埋进凤仪宫?”
周廷玉语塞。
是啊,谁能做到?除非……除非沈清菡早就知道他的计划,将计就计,调换了布偶!
他猛地看向沈清菡。
沈清菡正捂着小腹,脸色苍白,仿佛受了惊吓:“皇上,这……这是怎么回事?臣妾宫中怎会有这种东西?”
“皇后不必害怕。”萧寂珩扶住她,“此事与你无关。是有人想害你,却弄巧成拙,暴露了自己。”
他转向周廷玉,眼神冰冷:“周廷玉,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廷玉知道,自己完了。
人赃俱获,百口莫辩。
他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三日后,周府被抄家。
周廷玉全家下狱,朝中与周廷玉往来密切的官员,也纷纷被革职查办。
一场清洗,悄然而至。
而此时的北境,战火已燃。战报终于在第八日传到御书房。
赵铭死守雁门关却也损失惨重。
正如秦舒所料,北狄军师那律率三万精兵,从小道突袭,绕到了雁门关后方。
赵铭措手不及,被前后夹击,苦战三日,损失惨重。
萧寂珩看完军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陛下,”兵部尚书李崇急道,“雁门关乃北境门户,一旦失守,北狄便可长驱直入!请陛下速派援军!”
“派谁?”萧寂珩问,“朝中还有谁能领兵?”
众臣面面相觑。
能打的将领,要么在边疆,要么……正被软禁在府中。
“陛下,”李崇咬牙道,“臣举荐沈云泽。沈将军熟悉北境地形,用兵如神,定能解雁门之围。”
萧寂珩沉默。
他当然知道沈云泽能解围。可问题是,他不想让沈云泽解围。
但雁门关不能丢。丢了雁门,北境全线崩溃,他的江山就危险了。
权衡再三,他终于开口:“传旨,让沈云泽出征。”
众臣纷纷附和。
萧寂珩看着满朝文武,忽然觉得疲惫。
沈家,就像一把好刀,好用,也会伤了自己。
十天后,捷报传回京城。
雁门关外,沈云泽站在城楼上,望着北狄退兵的方向。他三天前才到,但那时,秦家已经帮他解决了大麻烦。
秦舒用反间计,北狄打得好好的,却因为秦舒的人制造的一些“意外”,让他们先内讧起来,细作先死。计划出了乱子,北狄的进攻没有之前那么猛烈,赵铭等人送了一口气,继续等待援军。
赵铭不善领兵,前面损失惨重,让他开始听这里老人的主意,后面损伤才没那么惨重,撑到了沈云泽带支援过来。
秦舒站在他身边,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你怎么来了?”沈云泽问,“不是说好了,你在京城等我吗?”
“等不及了。”秦舒笑道,“怕你打不赢,来给你送点东西。”
她拍了拍腰间的布袋:“里面是北狄几个部落首领的‘诚意’,他们答应,三年内不再与北狄可汗合作。条件是,开放边境互市,允许他们用牛羊换粮食布匹。”
沈云泽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用钱,用人情,也用……一点小小的威胁。”秦舒眨眨眼,“秦家商队走遍草原,知道每个部落需要什么,害怕什么。”
沈云泽看着她,忽然道:“秦舒,等这次回京,我就向皇后请旨赐婚。”
秦舒脸一红:“急什么?仗还没打完呢。”
“快了。”沈云泽望向远方,“等北境彻底安定,我们就成亲。”
他握住她的手:“到时候,我带你去看草原上的落日,看雪山上的星空,看所有你没看过的风景。”
秦舒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好,我等你。”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局,沈家又赢了。
赵铭也被调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