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哼哼……”我翻了个身,指尖在冰凉的床单上画着圈,声音里掺进着不起眼的刻意:“我希望……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是清纯!清纯,你知道的吧!”
我的眼神从睫毛下偷瞄过去,努力捕捉他的微表情。
“清纯?”他平静地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客观数据表明,你跟这个词的普遍定义并不匹配。”
我心头微微一紧,准备回击。
但他紧接着又说:“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清纯——那种敢爱敢恨的纯粹。”
“是么?”我阴阳怪气,明知故问。实际上,心里那点皱褶早就被他的话熨平。
他嘴角一扬:“我的主观认定更科学。”
“哼……算你说了句人话。”
我这才扬起下巴,手臂一伸,掀开了那层本就形同虚设的透明“薄被”。
看着近在眼前的家人的虚拟愿景,不禁感叹:“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到地表?让咱哥我们做蚵仔煎,双蛋的哦,放很多海蛎……对了,还要加上他秘制的甜辣酱。”
“预计197小时后我们就能回地表,误差范围4.8小时。”
“真哒?”我的声调瞬间拔高:“这么精准!”
“是哒。”他模仿我的语气,生硬却又出奇的可爱。
我开心得几乎要哼起歌,嘴角刚扬起一个完整的弧度却突然消失,两副静止的画面狠狠撞进脑海:
柯霁最后那个深重豁口的、闪着断续火花的微笑;米雪儿伸向我却停滞在半空的机械臂关节……那股刚升起的欢快极速散去。
“对了,柯霁和米雪儿……是彻底报废了吗?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他的声音也低沉了些:“核心处理器已经损毁。即使修复,记忆数据也全没了。”
“没有……记忆了?”我心头一紧:“你是说,他们会忘记彼此?”
“嗯。”
“那怎么办?他们真的很般配耶,而且,还是那种纯爱。”我越想越觉得难过,侧过身眼巴巴看着他:“一觉醒来,就变成陌生人了?”
“我会处理。”
他的声线恢复了那种安心平稳、让人无条件信任的频率:
“你就不必操那个心了。根据演算模型,即便失去记忆,基于底层逻辑的兼容性与互引力,相适配的个体,超过78%的概率能够重新建立最高等级连结。
相爱的人,大概率还是会重新找到彼此。”
“万一不能呢?”
“能的。就像你,明知道我是个冰冷的‘数据体’。” 他的话语像夜风一样轻轻落
我望着他沉静疗伤的侧影,手肘撑起身体:“但我好像不太了解你……所以,你天天待在这飞船做什么?”
“冥想。”
“就……冥想……吗?”这答案还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嗯嗯,你不觉得这很合适吗?绝对安静,零干扰,信息密度却接近无穷。”他认真阐述:“是逻辑体进行深度自组织与优化的理想环境。”
“好吧……”我故意拖长了语调:“尊贵的‘冥想大师’,你为了这份清净,是打算……开走这艘飞船,据为己有,当你的专属禅修室?”
“开走?开去哪?”他表情真实的诧异,似乎并没想过这个议题
“我哪知道你呀……哪个星域有你的‘诗和远方’?”
“你想去哪?”他轻巧地把问题抛回向我。
“哪儿也不想去。”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就想回地表。回那个有沙滩,海风、蚵仔煎、和我哥念叨的世界。”
“那就哪也不去。”他的声音温和而确定:“我们就回地表。”
这话让人心生感动,但还是我犹豫再犹豫,把那句像毒刺一样扎了我半晚的话问了出来:“但是……王董之前跟我说……你想搞恐怖袭击?”
“呵?”他一声嘲讽:“他!一个策划执行恐怖袭击的人,反过来指控我?”
“哈?!”我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一一串连起来,惊得又一次弹坐起来:“你是说今晚的袭击……是他安排的?”
“对!”
“怎么……不是?”我的逻辑开始混乱:“他为什么啊?!他明明说你和这艘飞船是公司最宝贵的资产。他为什么要攻击自己的‘宝贝’?……还是在飞船边上?”
“因为飞船禁区,是标准的无氧环境。”他冷静地解释:“无论发生多大的暴动,也绝不会波及星环居民。至于目标……”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更直白的语言:“他的目标不是我。”
“不是你?”我更加困惑:“还能是谁?……难道?”
“是米雪儿。”他证实了我的猜想:“他发现我根本不需要破解密钥,只借助柯霁的存在,就让米雪儿倒戈了……”
“等一下……对付一个AI,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荒谬的寒意铺天盖地袭卷而来:“简直是用歼星炮打蚊子!”
“顺便,给我一点小小的教训吧。”
“……一点教训?”
“提醒我,遵守他设定的边界。”他的话语清晰也残酷:“不然,他怎么对米雪儿,就能怎么对你。”
我豁然明了:“怪不得没有支援!”
“还能借此测试我的防御与应变能力的上限,评估我在极端压力下的‘稳定性’。”他补充道:
“一举多得。”
“这个老狐狸……太可怕了!”我手臂是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还把你形容成一个失控的、想要发动暴乱的疯子。
我看他才更像个疯子!”
“他是想赚钱想疯了。”向星屿的评价一针见血
“他已经够有钱啦!开劳斯莱斯的人羡慕开私人飞机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烦躁地抓起头发,一整天都被庞大的信息流裹挟,完全相反的两套说辞!……从王董的角度上看来,不仅米雪儿倒戈了,现在!我也倒戈了……那我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怕。”他的声音靠近了一些:“你之前说得对。”
“什么?”
“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每个字都沉静安心有力量
“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帮你呀?”
怎么看王董都更像个变态,我决定帮向星屿,一秒不带挣扎:“我能做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
他的回应简单却固执:“相信我就够了。”
“你之前提到过……你要完成一个什么……任务?”我抓住这个话头,不松口继续打探
“来得及”他刚刚已经给出了一个精确的倒计时:“还有八天”
“到底是什么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