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宣‘嗯’了声儿,他觉得郑潇潇说得对。尚末现在套话和争论的主题围绕着高喆的真实目的,这个男人啥也不愿意透露,强词夺理,那侦探只有找漏洞打他的脸。
或许无头尸的身份、凶手是谁,正如侦探所说,高喆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于是江宣抓着尚末的那句提示,开始抢答:“这男的就是凶手,”他摸了摸下巴,对郑潇潇露出势在必得的得意表情。
“你看吧,”带着助手专注的目光一齐投给尚末,江宣接着道:“他马上就要指着这个高喆,喊出那句侦探都惯用的名台词了!”
当真如此吗?郑潇潇瘪嘴看着事件中心的二人:
如果高喆是凶手,可能侦探反而不会绕那么大的圈子,毕竟看当事人吃瘪惊慌失措的样子比推理过程更让他觉得有意思。
他的真实目的,是要套出高喆为何如此执着怨灵!
尚未撬不开对方的嘴,这位高院长把‘强词夺理’和‘毫无证据’焊死在嘴上,无论被问到什么,怎么激他,吐出来的永远是这两个词。
“行吧,”尚末挑眉妥协了,他不在一棵树上吊死,转头半蹲对被谢涛钳住胳膊的小满道:“他不开口,那我只好伤害你幼小的心灵了。”
小满眨巴眨巴眼,歪头看着笑眯眯的尚末。
这张脸分明挂着灿烂微笑,却让小满不由自主颤抖,不敢与其直视。
“你认为——”他有意停顿,短短留白却让当事人觉得漫长难熬:“杀了洪院长就能得到自由,对吗?”
视线分明没有对上,小满却脑补出那张脸一开一合的嘴。
尚末的声音很轻,他刻意控制了气息和语调,让这句信息量极重的话保持温和带笑的腔调。
小满本能想跑,她还没控制肌肉调动肢体,肩上的一双大手加重了禁锢的力度。谢涛拍了拍她,似乎在安慰,却在对方看来又像在威胁。
她不敢有跑的想法了,偏着头,没有回答。
撇眼咬牙露出难看微笑的高喆,尚末的脸上满是挑衅,他继续恶魔低语:“高院长在没搬离旧址前就已经在了,对吗?”
这个信息如同颗设定好时间,准时爆炸的炸弹!郑潇潇被冲击得耳鸣难受,各种埋入记忆深处的碎片线索在脑中链接,勉强拼凑出符合这条信息的组合。
“怎么可能!”高喆怒了,他的声音毫无征兆拔起,回声在众人脚下这个大厅来回碰撞!
急眼的男人激动冲到谢涛面前试图从这个壮汉手中夺回孩子。尚末见状退开半米让出了路,他完全不打算动手阻拦,笃定了对方没有近身谢涛的可能。
高喆没有细想侦探撤开步伐的行为背后含义,他满脑子都是这个羊角辫的孩子:“够了你们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我要终止委托!”
话落,他已经伸出了手,指尖与小满的领口就快要相触,一把伸缩的削笔刀‘咔哒’作响,出现在高喆的脖颈处。
突如其来的利器让时间凝固了,高喆的动作戛然而止!刀的出现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所有人都不受控制朝那里看去。
唯独尚末。
他吹了声口哨,靠在墙边,似乎早已预判这种场面。
“委托已经接了,没有中途终止的道理。”众人的视线齐刷刷随握刀的手移动,最后定在吴州默的脸上。女孩儿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死鱼眼锁住后仰脖子的高喆,轻蔑一笑:“怎么,想白嫖我们事务所的成果?”
原来吴州默是这种人设吗?!
郑潇潇大吃一惊!不光是她,江宣竖起了大拇指,不知在夸赞谁:“还真是搞反差啊,你猜对了。”
江宣遮挡视线的大拇指被郑潇潇拍掉。她的目光从吴州默身上挪回到尚末,少年正挂着浅浅的笑回应她的目光,并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冷不丁再浇把油:“哟,急了啊这是。”
“请您停止毫无意义的猜想!以及让这个孩子收回刀!这种行为是在……”高喆后半句话被吴州默的眼神击退回肚,他只能飘动目光,放软了语气:
“钱我会给……不会让你们辛苦白费……”
“高喆先生,我们事务所不缺钱,宏海市首富的儿子可是事务所的资方,怎会缺我们钱花呢?就算是事务所的人全是废物都指望着他投喂,他也会照做的。”尚末笑嘻嘻看向江宣,而江宣听闻立即挺直了腰杆,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没错。”江宣点头,“家父不缺钱,我也不缺。”他从尚末口中找到了价值感。
“这不是重点!”高喆大叫起来。
尚末也点点头,他知道这不是重点,在故事即将进入高潮时穿插广告不是惯用手段吗?不留钩子怎么让人心痒痒?
“重点是这个孩子。”尚末回应他,笑容僵在脸上,面无表情偏头看去:“这个将气球当作自由,也真的用气球换取了所谓的短暂自由的孩子。”
小满埋头没有说话,只有谢涛能感受到她在不断颤抖。
“她目睹了两位前院长自相残杀的过程,并计划,或听从谁的计划,杀掉了另一位院长。”
尚末的每一个字都是无形的石头,压得她抬不起头,压得她被每个字砸地浑身发抖。
“小满,对吗?”尚末把话递给了孩子,他步步紧逼:“这位高喆先生在搬离旧址时已经在了,签订转让合同的也是两位洪院长,对吗?”
“……”孩子深吸了口气,等再次抬头时她的肩膀已经不再紧绷。空洞无神的眼穿过面前的众人,目视远方:“对……”
这个字软弱无力却震耳欲聋!她脱口而出的瞬间,整个孤儿院旧址传来啸叫,像有人提起了有线话筒那样,刺耳的声音贯穿所有人的耳膜,直击脑子!
她在发抖,抖动的频率加快时刺耳的啸叫也在加重。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吴州默,虽然她离得没谢涛与小满那般近,但就是最先捕抓到异常的。
“抓住我!”吴州默感到了似曾相识,这种不适让她想起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警惕大喊一声。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前厅,此时,整个前厅就只剩下孤身一人的吴州默!
其余人无影无踪,就在那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啧,”她气得上蹿下跳,憋红了脸弯下腰,让自己的力全集中在腹部,蓄力大叫:“艹!!!!”
郑潇潇感觉啸叫声还未停止。她捂着耳蹲下,双眼紧闭。待那声音逐渐消散了,江宣的憨笑先传来:“嘿嘿,没声儿了,啥玩意啊吓死我了。”
紧接着又是他的声音:“这是哪儿?我靠,我靠!”
郑潇潇随即睁眼,她吓得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这里已经不是旧址前厅了。她记得这个位置,正是上个时间线牵气球的孩子带她来的密室。
“谁……”她四处张望,看着密室的大门紧闭着,她和江宣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这是谁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