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魔尊带夜晖,夜寒,还有冥渊以及其他魔君,神色凝重地行了大礼,姬云炎与章墨玄也赶了来,拍着他的肩轻声安慰;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故人,弗国,武神殿,甚至连鸿蒙各地素未谋面的修士,听闻剑圣陨落的消息,也纷纷前来祭拜。
待君临天的棺椁入葬,丧仪流程尽数走完,剑府弟子们便开始陆续送着前来吊唁的宾客。
女帝本想着带君逸尘回仙宫继续养伤,清念璃也已收拾好行囊,却见君逸尘缓缓摇了摇头。
“母亲,我先不回去了....”他看向女帝,语气带着几分歉疚,“我与念璃下个月的婚事,也先不办了吧。”
清念璃猛地愣住,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逸尘,你……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女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可知我早已将你们的婚期通知了鸿蒙各族?如今说不办就不办,你让仙宫和璃儿的颜面往哪放?你把我女儿当成什么了?”
“母亲,我绝无怠慢念璃之意。”
君逸尘急忙解释道:“只是父亲刚走,按礼制我该为他守孝三年,这是为人子女的本分;况且如今剑府群龙无首,我身为新任府尊,也该留下主持大局,不能再分心顾及婚事。”
他转头看向清念璃,眼底满是温柔与歉意,“念璃,等守孝期满,剑府安定下来,我一定和你完婚,绝不让你受委屈。”
清念璃走到女帝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母亲,逸尘说的对。为人子女,为父亲守孝本就是该尽的本分,这是孝心,鸿蒙各族看在眼里,只会赞他重情重义,不会说什么的,再说,咱们仙宫有这样一位知礼守节的帝婿,也是体面事。”
她顿了顿,又柔声补充:“至于婚礼,晚些办也没什么,不过是再选个良辰吉日罢了。这三年里,咱们还能多做些准备,到时候能更风风光光的,不是更好?我不在乎多等这几年,只要能和逸尘在一起,就够了。”
女帝看着女儿满眼维护的模样,又气又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还没成亲呢,胳膊肘就往外拐得这么厉害!”话虽带着嗔怪,语气却早已软了下来。她看向君逸尘,神色恢复了几分温和:“罢了,孝礼最大,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就安心在剑府守孝,好好主持大局,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记得及时跟仙宫联络,别再像之前那样硬扛。”
君逸尘闻言,心中一暖,当即屈膝跪地,对着女帝郑重磕了个头:“多谢母亲成全!孩儿定不负母亲与念璃的心意。”
清念璃见他动作幅度大,生怕牵扯到伤口,急忙伸手扶他:“快起来,小心你的伤!”
女帝也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眼底的担忧又重了几分:“行了,别跪了,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赶紧歇着去。”
她拍了拍清念璃的手背,又深深看了眼君逸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璃儿,我们回去吧,让尘儿好好歇着,别再打扰他养伤。”
清念璃点点头,却没立刻转身,她走到君逸尘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皱起的衣襟,“逸尘,我在仙宫等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喝药,别再硬撑。”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剑府的事要是忙不过来,记得跟我说,我能帮你分担。”
君逸尘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温声应道:“放心,我会的。你在仙宫也别太牵挂我,好好陪母亲。”
女帝看着两人依依不舍的模样,无奈地轻咳一声:“行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别在这黏糊了。”
清念璃这才红着脸松开手,跟着女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君逸尘还站在原地望着她,便又挥了挥手,才跟着女帝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君逸尘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刚要转身回灵堂,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凑了过来——
冥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好友,节哀。君先生一生磊落,能有你这样的儿子,也算无憾了。”
君逸尘愣了愣,转头看向冥渊,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好友怎么没跟夜伯伯他们一起回魔宫?”
冥渊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藏着细心:“我想着你刚办完丧事,又要守着剑府,身边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就跟师尊他们说多留两天。”
他拍了拍君逸尘的肩膀,力道放得很轻,生怕碰疼他的伤口,“好歹有个照应,你要是累了想歇会儿,或者有什么要跑腿的事,我也能搭把手。”
君逸尘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刚要开口道谢,突然想起什么,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说起照应,我倒真有件事想跟你打听,野哥的消息,你那边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提到路子野,冥渊的神色也沉了沉,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之前幻樱之乱,我就按你的吩咐,把他安置在军营养伤。可谁知道,他趁我处理战俘的时候,不吭不响就跑了!我派了十将带着魔兵搜了大半个神州,都没找到。”
君逸尘闻言,重重叹了口气,“事后我也让无痕长老派了几个师侄,还托仙宫的姐姐们帮忙留意,可到处都找遍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些,带着几分无奈,“他本就精通奇门遁甲,想藏起来本就容易,若真是故意躲着我们,凭我们现在的法子,确实难找到他的踪迹......他孤身在外,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两人正一筹莫展,廊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素缟的剑府弟子快步跑来,双手抱拳躬身道:“府尊师叔!弟子们方才外出采购祭品,在山下遇到一帮拾荒者,其中一个老者被其他人围着打,说他在他们的地盘拾荒了……弟子看着可怜,就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其他弟子已经把人带到府外的偏院了,还请府尊示下,该如何安置他们?”弟子低着头,语气恭敬。
君逸尘揉了揉眉心,刚经历完丧事,他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道:“都是乱世里的苦命人,别为难他们。你去库房取些干粮和伤药,再拿几匹干净的衣服,送到偏院给他们分了。若是有人伤得重,就请药司的弟子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