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黑风口寒,刀光初现
书名:蛮夷问鼎:窃明 作者:风之流浪 本章字数:8325字 发布时间:2025-12-15

第二十四章 黑风口寒,刀光初现

 

黑风口的风,是淬了冰的刃,卷着细碎的沙砾与鹅毛碎雪,没日没夜地在戈壁上肆虐。风过之处,碎石翻滚,枯草弯折,刮过裸露的皮肉时,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在狠狠切割,带来钻心的疼,连呼吸都带着凛冽的寒意——吸入肺中,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冻透,呼出的白雾在眼前瞬间消散,只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这里没有辽阳城规整的青黑城墙,没有暖烘烘的屋舍炊烟,只有一片荒芜死寂的戈壁,低矮的土坡错落分布,坡上覆盖着薄薄的积雪,被狂风刮得斑驳不堪,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碎石,踩在上面硌得脚生疼。远处的雪山终年积雪,峰顶隐在灰蒙蒙的云层里,只露出一截冰冷的轮廓,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穆与寒意,仿佛亘古不变地俯瞰着这片土地上的厮杀与挣扎,见证着无数部族的兴衰起落。

 

寒风呼啸着掠过土坡,卷起地上的碎石与枯草,狠狠砸在临时搭建的茅草棚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棚顶的茅草被吹得翻卷起来,边缘的兽皮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被狂风掀翻,露出里面蜷缩的族人。棚子是用粗木搭起骨架,再铺上从附近山坡上收集来的茅草与族人身上换下的破旧兽皮,简陋得不堪一击,寒风顺着棚子的缝隙钻进去,带着刺骨的冷,让棚内的温度与外界相差无几,族人呼出的气息在棚顶凝结成薄薄的冰碴,顺着茅草的缝隙往下掉,砸在地上的干草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阿勒泰带着族人抵达黑风口时,已是离开辽阳后的第三日。那日在总兵府领完粮草与武器,他们便牵着仅存的十几匹瘦弱马匹——这些马大多是一路逃亡留下的,毛发杂乱,骨瘦如柴,连走路都有些踉跄,却依旧要驮着族人的衣物与少量物资——扛着二十几袋糙米、十几捆干柴,以及三十几把锈迹斑斑的长刀。这些都是李成梁“赏赐”的物资,糙米混杂着沙土,甚至能看到几粒石子,煮出来的粥又涩又硬;长刀大多刃口卷钝,有些刀身还带着裂痕,连打磨的力气都省了几分,显然是明军淘汰下来的废铁。即便如此,族人依旧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扛在肩上,生怕不小心损坏了这来之不易的生存物资,毕竟在这乱世,有粮有刀,才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一路风雪未停,官道两旁的积雪没过脚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不少老弱族人冻得浑身发抖,脸色发青,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色,走几步便要停下喘息,胸腔起伏剧烈,像是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苏赫扶着部落里最年长的额尔敦长老,长老已是七旬高龄,身形佝偻,胡须与眉毛上都结满了厚厚的冰碴,咳嗽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说话时气息不稳,却依旧强撑着精神,用干枯的手拍了拍阿勒泰的胳膊,声音沙哑却坚定:“阿勒泰,守住族人,守住通古斯部的火种,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吃再多苦,受再多辱,都要撑下去,只要火种不灭,通古斯部就还有希望。”

 

阿勒泰望着长老苍老的面容,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与满是皱纹的脸颊,心中一阵酸涩,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长老放心,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住族人,绝不让通古斯部的火种断在我手里。”

 

此刻,三十余顶茅草棚零散地搭在土坡背风处,尽量避开狂风的正面侵袭,形成一片简陋的聚居地。棚内的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干草上还沾着泥土与雪水,却已是族人能找到的最好的取暖之物。族人蜷缩在里面,裹着单薄破旧的兽皮袍,兽皮袍上满是补丁,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绒毛,根本挡不住寒风,只能相互依偎着取暖,用彼此的体温驱散些许寒意。年幼的孩子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小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冰碴,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哭闹,却很快被寒风的呼啸声淹没,只剩下棚内此起彼伏的压抑叹息与咳嗽声,透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实在冻得难受,忍不住小声啜泣,母亲们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安抚,一边用冻得通红、布满裂口的手搓着孩子的脸蛋,眼里满是心疼与无奈,却连一句像样的安慰话都不敢多说——她们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孩子,尽量给孩子多一丝暖意。

 

巴图坐在自家茅草棚外,用仅剩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刀刃上的锈迹厚重,泛着暗沉的褐色,他便从雪地里捧起一把干净的雪,蘸着雪水一遍遍打磨,雪水顺着刀刃流下,冻得他指尖发麻,甚至有些僵硬,可他浑然不觉,眼神专注而坚定,像是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他的左臂在逃亡途中被女真部落的人砍断,伤口虽已用兽皮与草药包扎好,却依旧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额角便会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小冰粒。可他不敢停下,这把刀是他保护族人的唯一武器,也是他活下去的底气,只有刀足够锋利,才能在遇到敌人时,多一分胜算,才能护住身后的亲人。旁边的族人劝他歇会儿,他只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多磨一会儿,刀就快一分,遇到敌人,就能多杀一个,多护一人。”

 

呼和正蹲在不远处的火堆旁,小心翼翼地添着干柴,干柴大多是湿的,烧起来浓烟滚滚,呛得他不停咳嗽,眼泪直流。火堆的火焰很小,只有拳头大小,被寒风吹得忽明忽暗,勉强能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映得他憨厚的脸庞忽亮忽暗,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他身旁放着半袋糙米,正用一个边缘破损的陶锅煮着稀粥,陶锅底下垫着几块石头,防止被火焰烧裂,粥水翻滚着,冒出淡淡的热气,却很快便被寒风驱散,飘起的白雾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连一丝暖意都留不住。

 

几名妇人围在火堆旁,帮着呼和照看粥锅,她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忧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尘土与风霜,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族人破旧的兽皮袍。指尖冻得通红肿胀,甚至有些僵硬,连握住针线都格外费力,针脚歪歪扭扭,却依旧不肯停下——寒冬漫长,她们要尽量让族人多添一件能挡风的衣物,哪怕只是多缝几针,多补一块补丁,也能多抵御几分寒意,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其中一名妇人叫娜仁,是呼和的妻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是满脸沧桑,她的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个小口,鲜血渗出来,很快便凝固成暗红色的小点,她只是随意用嘴舔了舔,便继续低头缝补,眼神里满是坚韧,嘴里还轻声安慰着旁边哭闹的孩子:“乖,再忍忍,粥快好了,喝了热粥,就不冷了。”

 

赤勒站在土坡顶端,这里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能清楚地看到远处戈壁的动静,是部落的第一道防线。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凝重,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左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右手攥着一把弓箭,箭簇搭在弓弦上,微微拉紧,对准了远处戈壁的尽头,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望着每一处可能出现的异常,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危险的信号。黑风口地处大明、蒙古、女真三方势力的交界处,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蒙古部落的游骑时常会来这里劫掠物资,女真部的小股人马也会偶尔出没,抢夺地盘,他们刚到此处,根基未稳,粮草匮乏,武器简陋,若是遇到袭击,根本没有多少抵抗之力,只能靠提前警戒,才能多一分生机。

 

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左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是早年狩猎时被熊爪抓伤的,此刻疤痕周围的皮肤冻得发紫,更显凶悍,像是一道狰狞的印记,刻在他的脸上,也刻在他的心里。可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身姿挺拔,牢牢守着族人的安全,任凭寒风肆虐,也不肯后退半步。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怎么休息,白天要跟着阿勒泰探查黑风口的地形,标记出危险区域与可利用的资源,晚上要守夜警戒,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脸色也透着疲惫,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整个部落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赤勒,下来喝碗热粥吧,暖暖身子。”阿勒泰提着一碗稀粥,一步步走上土坡,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寒风中格外清晰。粥碗是粗陶做的,边缘有几道明显的裂痕,里面的粥水很稀,能清楚地看到里面零星的米粒,几乎像是米汤,却已是此刻部落里能拿出的最好食物。他将粥碗递到赤勒面前,眼神里满是关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别累垮了身子,后面还需要你撑着,你要是倒下了,部落就少了一道屏障。”

 

赤勒接过粥碗,指尖触到陶碗传来的微弱暖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他低头喝了一口热粥,粥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却很快便被体内积攒的寒气驱散,连带着胃里都泛起一阵暖意。他抬起头,看向阿勒泰,低声说道:“首领,这里太危险了,周围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茅草棚也简陋得很,根本挡不住敌人的袭击,若是遇到蒙古或女真的大股人马,我们根本躲不开,也守不住,得想办法加固防御,比如搭一道石墙,挖几条壕沟,不然族人迟早会出事。”

 

阿勒泰顺着赤勒的目光,看向下方的茅草棚与棚内蜷缩的族人,眼神里满是沉重。他何尝不知道这里危险,李成梁将他们安置在黑风口,本就没安好心,不过是把他们当作挡箭牌,挡在蒙古与女真的锋芒之下,若是他们守不住黑风口,不仅族人会遭殃,李成梁那边也绝不会轻饶,到时候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死路一条。“我知道,”阿勒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透着疲惫,却依旧坚定,“等明日天放晴些,风雪小了,我便带着你、呼和还有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族人,去周围的山坡上搬些石头,沿着土坡搭一道简易的石墙,至少能挡些风沙,也能抵御些小股敌人的袭击,多一分保障,族人也能多一分安心。”

 

赤勒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这样也好,早一天加固防御,便早一天安心,我们不能等敌人来了,才手忙脚乱。”

 

话音刚落,远处的戈壁尽头,突然出现了几道黑影,正朝着茅草棚的方向快速移动,速度极快,像是一阵风似的,在雪地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转瞬即逝。赤勒瞳孔骤缩,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弓箭,箭簇对准了黑影的方向,身体瞬间绷紧,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沉声道:“首领,有情况!像是蒙古的游骑!”

 

阿勒泰立刻顺着赤勒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几道黑影越来越近,很快便能清楚地看到他们骑着高大的马匹,马匹通体乌黑,肌肉结实,四肢强健,一看便是擅长奔跑的战马,马背上还驮着一些包裹,显然是刚从别处劫掠归来。游骑们身上穿着厚重的皮甲,皮甲上沾着雪水与尘土,泛着暗沉的光泽,腰间挎着锋利的长刀,刀鞘上镶嵌着简单的金属装饰,手里拿着弓箭,箭囊里插满了箭簇,眼神凶戾,透着一股嗜血的残忍,一看便知是常年劫掠的悍匪。显然,他们恰好路过黑风口,看到了部落的茅草棚,起了劫掠之心。

 

“快,通知族人戒备!”阿勒泰脸色一变,立刻朝着下方的茅草棚高声喊道,声音洪亮,盖过了寒风的呼啸,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棚内的族人听到喊声,纷纷探出头来,看到远处快速逼近的蒙古游骑,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原本压抑的哭闹声再次响起,变得愈发响亮,妇人紧紧抱着孩子,身体忍不住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慌乱,有些胆小的族人甚至蜷缩在棚角,双手抱头,不敢再探出头。

 

巴图立刻站起身,握着打磨了许久的长刀,快步走到阿勒泰身边,断臂处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却咬着牙忍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锐利如刀,沉声道:“首领,拼了!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伤害族人,不能让通古斯部的火种断在这里!”

 

呼和也立刻熄灭了火堆,将煮好的稀粥倒进一个大陶盆里,用兽皮裹住陶盆,扛在肩上,快步跑回茅草棚,一边跑一边朝着周围的族人高声喊道:“大家快进棚里,关好棚门,不要出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额尔敦长老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慢慢走出茅草棚,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脚步有些踉跄,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乱。他走到阿勒泰身边,用拐杖指着远处的蒙古游骑,声音沙哑却沉稳:“阿勒泰,沉着些,蒙古游骑虽悍勇,擅长骑射,但他们人数不多,看起来只有五六人,我们占据地利,土坡地势稍高,他们骑马冲上来不方便,未必没有胜算。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族人,不要冲动,尽量减少伤亡,能避则避,不能避,便拼死一战,守住我们的家园。”

 

阿勒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点了点头:“长老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绝不会让族人白白牺牲。”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赤勒、巴图,以及闻讯赶来的十几个年轻族人,他们手里拿着长刀、弓箭,还有些人握着从土坡上捡来的粗木棍,木棍上还沾着泥土与积雪,甚至有些木棍上带着尖锐的木刺。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紧张,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依旧强撑着站在那里,没有后退半步——他们身后,是自己的亲人,是通古斯部最后的火种,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战,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住身后的族人。

 

蒙古游骑很快便冲到了土坡下方,一共五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汉子,身高八尺有余,肩膀宽阔,手臂粗壮,肌肉线条格外明显,一看便知力气极大。他脸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须,胡须上沾着雪水与尘土,纠结在一起,像是一团乱糟糟的杂草,眼神凶戾,透着一股嗜血的残忍,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让人不寒而栗。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马鬃被风吹得凌乱,马蹄踏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沫,发出“哒哒、哒哒”的声响,像是在宣告着死亡的降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土坡上的通古斯族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用生硬的汉语喊道:“一群丧家之犬,被俄国人追,被高丽人赶,如今躲到黑风口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敢占着地盘?识相的,把手里的粮草、武器都交出来,再把女人交几个出来,老子心情好,或许可以饶你们一命,不然,今日便让你们都死在这里,抛尸荒野,喂狼!”

 

他身后的四名蒙古游骑也跟着大笑起来,笑声嚣张而刺耳,在寒风中格外难听,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在通古斯族人的心上。他们手里的长刀挥舞着,刀光在昏暗的天色下闪过,透着森冷的杀意,像是在炫耀他们的武力,恐吓着土坡上的通古斯族人。其中一名游骑眼神贪婪地扫过茅草棚,看到棚内探出头的妇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猎物,朝着为首的汉子喊道:“首领,这些女人看着还不错,虽然瘦了点,但收拾收拾也能用,不如抢回去,给兄弟们当婆娘,也能解解闷!”

 

另一名游骑也跟着附和,语气猥琐:“是啊首领,还有那些粮草,虽然不多,但也能让我们多撑几日,这些丧家之犬,根本不配拥有这些东西,抢过来正好,省得我们再跑一趟!”

 

赤勒气得浑身发抖,握着弓箭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眼底满是怒火,像是要喷出火来,就要拉弓射箭,却被阿勒泰伸手拦住。阿勒泰摇了摇头,凑到赤勒耳边,低声说道:“他们人少,但马匹快,武器好,骑射功夫也厉害,我们大多是步兵,武器简陋,硬拼我们吃亏,先稳住他们,看看能不能拖延些时间,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找机会动手,尽量一击制敌,减少伤亡。”

 

赤勒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了咬牙,牙齿咯咯作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箭,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下方的蒙古游骑,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只要阿勒泰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冲上去,与敌人拼死一搏。

 

说完,阿勒泰向前走了一步,挺直了脊背,尽管身上的兽皮袍破旧不堪,却依旧透着一股首领的威严,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为首的蒙古汉子,沉声道:“我们是大明总兵李成梁大人麾下的部族,奉命驻守黑风口,此地是大明的边境之地,你们若是在此劫掠,便是与大明为敌,与李大人为敌。李大人麾下兵马万千,战功赫赫,蒙古、女真部落的人都对他敬畏三分,若是知晓此事,必定会派兵清剿你们,到时候你们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何必为了一点小利,丢了性命?”

 

他故意提起李成梁,便是想借着大明的威慑,让蒙古游骑有所忌惮,毕竟李成梁在辽东多年,多次击败蒙古与女真部落,威名远扬,蒙古与女真部落的人都对他有所畏惧,若是能靠这名字吓退对方,自然是最好的结果,能减少族人的伤亡。

 

果然,为首的蒙古汉子听到“李成梁”三个字,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脸上的嚣张气焰收敛了几分,显然是有些忌惮,毕竟李成梁的威名,他们早已有所耳闻,知道此人不好惹。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冷笑道:“李成梁?他远在辽阳,就算我们抢了你们这些丧家之犬,他也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们骑着马跑远,他的兵马就算再厉害,也追不上我们,少拿李成梁吓唬老子,老子不吃这一套!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今日便屠了你们这些杂碎!”

 

说着,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四名蒙古游骑立刻催马向前,朝着土坡冲来,马蹄踏在戈壁的碎石上,发出“哒哒、哒哒”的声响,溅起碎石与雪沫,长刀劈砍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指最前面的一名年轻族人。那名族人叫阿古拉,只有十九岁,是部落里最年轻的战士之一,他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厮杀,看到长刀劈来,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粗木棍抵挡。

 

“咔嚓”一声脆响,木棍被长刀劈成两段,木屑四溅,刀刃顺势划过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胳膊流下,滴在雪地上,格外刺眼,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阿古拉疼得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摔在雪地上,捂着受伤的胳膊,疼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雪水,滴在地上。

 

“阿古拉!”阿勒泰大喊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原本想拖延时间的想法彻底破灭,他知道,对方根本不吃威慑这一套,只能拼死一战,若是再退让,族人只会受到更多伤害。

 

“动手!”阿勒泰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率先拔出腰间的长刀,长刀虽然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一丝寒光,他朝着冲来的蒙古游骑快步冲去,挥刀便砍,刀光划过寒风,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赤勒也立刻拉弓射箭,箭簇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指一名蒙古游骑的胸口,那名游骑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箭簇擦着他的皮甲飞过,钉在了土坡的碎石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巴图虽然只有一只手,却依旧握着长刀,朝着一名蒙古游骑冲去,他的动作不算灵活,却格外凶狠,每一刀都直指对方的要害,刀劈砍的角度刁钻,逼得那名游骑不得不连连后退,暂时无法靠近茅草棚。他嘴里嘶吼着,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眼底满是怒火与决绝,哪怕断臂处的伤口裂开,鲜血渗出,染红了包扎的兽皮,也依旧不肯停下,只想多杀一个敌人,多护族人一分。

 

呼和则带着几名族人,守在茅草棚前,组成一道人墙,挡住想要冲进棚内劫掠的蒙古游骑,手里的粗木棍挥舞着,哪怕手臂被长刀划伤,鲜血直流,也依旧不肯停下,眼神里满是坚韧——他们身后,是自己的亲人,是部落的老弱妇孺,绝不能让敌人伤害到族人,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刀光剑影在寒风中交织,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马嘶声混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打破了黑风口原本的死寂。黑风口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地上的尸体与鲜血上,很快便被染红,又被新的雪花覆盖,只留下一片片暗红的印记,像是一朵朵绝望而凄厉的花,诉说着这场残酷的厮杀,见证着通古斯族人的挣扎与反抗。

 

阿勒泰与为首的蒙古汉子缠斗在一起,对方的刀法悍勇,力道极大,每一刀都直指要害,带着一股狂风暴雨般的气势,阿勒泰只能勉强抵挡,手臂被刀背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来,滴在雪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点。他知道,自己不能输,若是输了,整个通古斯部都会遭殃,族人会被屠杀,火种会被断绝,他咬紧牙关,忍着手臂的疼痛,眼神愈发锐利,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寻找着对方的破绽,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那蒙古汉子见阿勒泰迟迟不肯倒下,心中愈发焦躁,刀法变得更加凶狠,长刀劈向阿勒泰的脖颈,速度极快,带着凛冽的风声,像是要一击致命。阿勒泰瞳孔骤缩,立刻侧身躲开,长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劈开了他身上的兽皮袍,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寒意顺着伤口钻进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抓住对方收刀的间隙,猛地向前一步,长刀朝着蒙古汉子的小腹刺去,对方没想到阿勒泰会如此勇猛,反应不及,只能用刀背格挡,“当”的一声脆响,两刀相撞,火花四溅,阿勒泰被对方的力道震得后退了两步,手臂的疼痛愈发剧烈,却依旧死死攥着刀柄,不肯松手,眼神里满是决绝,像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赤勒站在土坡上,不断拉弓射箭,箭簇精准地朝着蒙古游骑的马匹射去,他知道,游骑的优势在于马匹,只要射倒马匹,让他们失去机动性,族人便多一分胜算。很快,一名蒙古游骑的马匹被箭簇射中,马匹吃痛,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将游骑摔在地上,那游骑刚想爬起来,巴图便立刻冲了上去,长刀劈向对方的后背,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雪地,游骑惨叫一声,倒在雪地上,再也没了动静,身体渐渐被雪花覆盖。

 

这是通古斯部斩杀的第一名敌人,族人见状,士气大振,原本的恐惧渐渐被怒火取代,挥舞着武器,朝着蒙古游骑冲去,哪怕身上受伤,鲜血直流,也依旧不肯退缩,嘴里嘶吼着,像是一头头挣脱束缚的猛兽,只想守护自己的家园与亲人。

 

寒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血珠与碎雪,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场血色的雪舞,远处的雪山依旧冰冷,仿佛在冷眼旁观这场生死较量,见证着通古斯部在绝境中的挣扎与反抗。黑风口的第一战,已然打响,这不仅是通古斯部在黑风口的立足之战,更是他们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开始,刀光闪过,寒风吹过,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每一刀都承载着族人的希望,每一滴鲜血,都在浇灌着通古斯部不屈的火种。

 

这场厮杀,还未结束,而通古斯部的命运,也在这场刀光剑影中,悄然改写……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蛮夷问鼎:窃明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