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姑娘能有如此的认识，可谓高屋建瓴，实为苍生社稷之幸啊！”王先生接过话语，“不过，为师依然想啰嗦一句，此刻，若有外部势力觊觎我大明社稷，又当如何呢？”
我心念一闪：王先生识见不凡，这一次，可说到点子上了！
“那，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我随口说道。
王先生点了点头，微笑着接过话：“若论及总体上的策略，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不失为应对之策吧？只是，现如今，我方是坐江山守社稷，属于明面，那些外部势力未必就会点起人马，前来叫阵吧？此外，俗话所说的‘心有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我们真能够做到吗？”
我暗自寻思道：确实，要是当面锣对面鼓地对阵，我方自然不会畏惧那些来犯之敌。只是，像圆兴师太、松井那样的敌对势力，他们还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叫阵吧？
由此看来，斗争的形式，已经发生了转变，我们已经不能再墨守成规了。而王先生的最后一句话，似乎也在提醒我，现如今也应该摒弃那种单打独斗的想法了？
恩师权高位重，如此弯弯绕绕，自然也是有所想法的……
文师弟眉头紧锁，看来内心也免不了几分惊涛骇浪了吧？
嘴角蠕动了几下之后，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碰了一杯之后，王先生岔开话题：“哦，方姑娘、文师弟，这一路走南闯北，有何见闻感受，何不跟王某分享一下？”
我心里一动：若要论察言观色的功夫，我和文师弟自是甘拜下风！恩师的这句话，其实只是在提醒我们，阅历也是极其重要的，人生不会有白走的路！是啊，如果不提醒，我差点儿就把圆兴与松井的事情给忘了。
此前，我和文师弟还提醒钱大哥和杨姑娘，要想办法跟官衙禀报此事。现如今，权高位重的王先生就在眼前了，我又何必再次舍近求远呢？
“恩师明见，容明月禀报。数十天之前，在那长安城一带……”这样开头之后，我就圆兴师太和松井的相关情况，择其大要，说了一下。
王先生听着，脸上就像挂了一层严霜，甚是阴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又就着一些疑点，不断地发问，直到弄清楚为止。
再碰了一杯之后，王先生将酒碗往桌面上重重一扣，沉声说道：“方姑娘，文师弟，你们提供的情报，甚是及时，极为重要！即日起，王某即可责令手下，着力办理！哦，正所谓人各有志，王某此刻若再说合作入伙之类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呢？”
”恩师明鉴，”我接过话，“只要是利国利民之事，明月和文师弟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这样说，倒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表态：单凭我和文师弟的那点功夫，确实成不了气候啊！因此，与王先生某些方面的合作，已然是迫在眉睫的了……
“王先生若有所吩咐，”文师弟抱拳致意道，“文某自当甘效犬马之劳！”
王先生微微一笑：“要说奔走效劳，那也是为了苍生社稷吧？不过，二位能有此心，王某依然欣慰感激不尽！”
说着，就双手抱拳，向我和文师弟拱手致意。
我和文师弟本是后辈，如何能够承受如此大礼？
一番谦让、客套之后，双方捐弃前嫌，和好如初。
再过了一阵子，王先生掏出一块令牌来，沉声说道：“这些天，王某也想了很多。这样吧，只要凭此令牌，你二位可以制约所到之处的官衙和锦衣卫。至于需要什么样的名义，届时，二位只需开口，只怕也没有王某办不到的事情了吧？”
这些日子里，对于恩师的这番良苦用心，我和文师弟，又多了几分体认。
王先生深谙我们的心思，也不再提和“入伙”相关的事情。而是，我们如果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向他提出。当然，最为重要的还在于，一旦亮出令牌，我们就成为权高位重的一方，可以指挥、制约、调动相关州县的人马了。
如此一来，一旦到了重要关头，我们就不会为孤立无援而感慨了。
王先生的此番授权，确实是两全其美。
酒楼叙旧十多天之后，我方挫败了漠北方面的一次行动。
其后，通过对俘虏的审讯，我们已经能够确认，漠北方面依然在想着，如何卷土重来。
至于他们的盟友，那个俘虏地位不高，也说得不太清楚。
再过几天，北平的事务，也忙得差不多了，王先生决定，自己要到东南沿海走一趟，重点就在于，督办各处的海防。
至于我和文师弟，则是要往大理方向去。
从公务方面说，主要就在于，大理方面有一些不安定的苗头，需要我们走一趟。
于私呢，自然就是为了当初宜山城外的那件事情了。
按照现在的情势，那样的一件事情，确实已经不算什么了。
不过，那影响，影响至今啊！
最为明显的就是，到这一刻为止，对于赵清风赵姑娘，我们依然没有明确的消息！
此刻想来，当时口无遮拦，确实是闯祸了。
那时候，我和文师弟已然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对于赵姑娘，也就无暇顾及了。
现如今，根据王先生的意思，我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南行，前去寻找赵姑娘了。
而目前的问题也就在于，这一刻，赵姑娘到底会是在哪儿呢？
最近这几十天，我也在反复地思忖着这件事情。
当初，既然范船夫没能抓到她，那么，大体上也就可以确认，赵姑娘应该是远走高飞了吧？
只是，她的落脚点，应该是在哪里呢？
锦衣卫可以节制当地官衙，对此，赵姑娘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吧？
从这个角度来看，一旦顺利逃脱，那么，她极有可能这样想，先到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去，暂避一下风头？
果真如此的话，大理更为偏僻些，她到那儿去的可能，也就存在了？当然，此次南行，不一定就能够遇见她，不过，那一星希望的火花，也还是时隐时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