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青囊医馆崭新的飞檐,落在后院的晒药场上。秦越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耳边却传来前堂王虎洪亮的嗓音。
“越哥!外面来了一队人,排场大得很!说是苏家的人,特意来给你送东西的!”
秦越擦拭玄铁金针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向院门口。只见十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仆役,正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鱼贯而入。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和善,正是苏家的管家苏伯。
苏伯见到秦越,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与上次求医时判若两人:“秦先生,老奴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登门致谢。”
秦越收起金针,淡淡颔首:“苏伯客气了,清月小姐的病情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苏伯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感激,“秦先生此言差矣!自从您上次施针后,我家小姐不仅能下床行走,昨日竟还能在花园里独坐半个时辰,这可是过去三年想都不敢想的事!老爷说,您是苏家的大恩人,这些薄礼,还望您务必收下。”
说话间,仆役们已将木箱尽数打开。秦越的目光扫过箱中,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第一个木箱里,码放着人参、鹿茸、灵芝等珍稀药材,皆是年份足、药效佳的上品;第二个木箱里,竟摆着三株泛着淡淡灵光的草药——凝露草、玄心花、紫芝芽,全都是炼制淬体丹和疗伤丹的灵材!
而最里面的那个木箱,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锦缎之上,静静躺着一截小臂粗细的千年何首乌,首乌表面萦绕着一层薄薄的灵气雾霭,一看便知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王虎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低声惊呼:“乖乖,苏家这手笔也太大了吧!这千年何首乌,怕是有价无市啊!”
秦越心中亦是微动。他如今恢复了炼气初期修为,虽能炼制基础丹药,但苦于灵材匮乏,进展缓慢。尤其是治疗苏清月的先天灵脉枯竭症,更是需要大量高阶灵材作为药引。苏家送来的这些东西,无疑是雪中送炭。
“苏伯,这些礼物太过贵重了。”秦越沉吟片刻,开口道,“治疗清月小姐的诊金,我早已收过,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秦先生万万不可推辞!”苏伯急忙说道,语气恳切,“这千年何首乌,是老爷特意派人从云滇深山寻来的,专为辅助小姐后续治疗所用。至于那些灵材,是老爷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笑纳。”
他顿了顿,又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老爷知道您在寻访灵材,特意嘱咐老奴,若是您日后还有需要,苏家库房里的存货,您尽可以随意取用。”
秦越的目光落在苏伯身上,心中了然。苏家是江城的豪门望族,底蕴深厚,定然知道灵材背后牵扯的修真势力。他们这般示好,既是为了苏清月的病情,也是想与他这位“深藏不露”的医者结交。
“既然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秦越不再推辞,对着王虎使了个眼色,“王虎,把这些东西搬到丹房,小心存放。”
“好嘞!”王虎应了一声,兴冲冲地招呼仆役们搬东西。
苏伯见秦越收下礼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双手递上:“秦先生,三日后是我家老爷的五十大寿,特意备下薄酒,想请您赏光赴宴。另外,小姐说,她还有些关于自身病情的问题,想当面请教您。”
秦越接过请柬,指尖触到请柬的质感,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届时定会登门。”
苏伯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仆役们告辞离去。
后院里,王虎看着满满一丹房的灵材,兴奋得搓着手:“越哥,这下咱们可发达了!有了这些灵材,你就能炼制更厉害的丹药了吧?”
秦越走到丹房门口,看着那些泛着灵光的草药,眼神深邃:“这些灵材,足够炼制一批高阶淬体丹,也能为清月小姐准备下一次的金针渡灵所需的药引。”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苏家主动示好,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引人注目。凌家的眼线遍布江城,今日苏家送灵材的事,恐怕很快就会传到他们耳朵里。”
王虎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褪去,眉头紧锁:“那怎么办?凌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又来找麻烦?”
“怕什么?”秦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轻轻拂过玄铁金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我已恢复炼气初期修为,又有这些灵材助力,就算凌家的人再来,我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转身走进丹房,开始清点灵材。千年何首乌的灵气最为浓郁,正好可以用来炼制一枚固本培元的丹药,辅助他冲击炼气中期。凝露草和玄心花则可以搭配其他药材,炼制出几枚爆灵丹,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秦越专注地清点灵材时,丹房外的院墙上,一道黑影悄然闪过。黑影的目光落在丹房的窗户上,看到里面堆放的灵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随即又化作一抹阴鸷,悄无声息地退去。
秦越似有所觉,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树影。他皱了皱眉,神识悄然蔓延开来,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气息。
“是我太敏感了吗?”秦越低声自语,摇了摇头,继续清点灵材。
他没有注意到,院墙外的巷子里,那道黑影正快速离去,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符。传讯符上闪烁着微弱的灵光,片刻后,灵光消散,一道讯息被传送到了江城的某个隐秘据点。
与此同时,江城郊外的一座豪华庄园内。
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听着手下的汇报。他面容阴鸷,眼神锐利,正是凌家在江城的主事人,凌啸天的堂弟,凌坤。
“这么说,苏家给秦越送了大批灵材,其中还有一株千年何首乌?”凌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是的,凌爷。”手下躬身答道,“而且我们查到,秦越最近一直在调查十年前青囊谷的灭门案,还去找了当年的刑警张启明。”
凌坤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青囊谷的余孽,果然没死绝!”凌坤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十年前让他逃了,十年后,他还敢跳出来兴风作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青囊医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既然他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他。传我的命令,让暗堂的人准备一下,今晚就去青囊医馆,把那小子给我抓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凌爷!”手下领命,转身退去。
书房内,只剩下凌坤一人。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而此刻的青囊医馆,秦越正沉浸在灵材的清点和丹药的炼制规划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张致命的罗网,正在悄然向他笼罩而来。
夜色渐深,月光被乌云遮蔽,整个江城陷入一片寂静。唯有青囊医馆的丹房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下,秦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医馆的围墙外传来,带着浓浓的杀意,打破了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