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垣收敛气息,对裁判微微颔首,随即看都未看如同死狗般蜷缩在地的包不应,飘然下台。
孙有为兴奋地冲上来:“秦兄!太厉害了!那什么狗屁阴煞毒气,在你面前简直跟玩儿似的!”
任羽幽也松了口气,眼中异彩连连。
谷阳却低声道:“秦兄,你最后那一记雷法……似乎与他功法属性克制极强,是刻意为之?”
秦垣微微点头:“此人功法已入邪径,阴煞根基不稳,且体内似有某种外来的、阴毒却脆弱的‘辅助’力量。阳雷最能引爆其内外冲突,故而效果显著。”
他顿了顿,“那股外来力量的气息……与昨日签筒中那一闪而过的阴冷灵力,有几分相似。”
众人心头一凛。药王派的手段?还是其他?
“下一场,是元真道派那位圆脸道士对决驱使猖兵虚影的民间法脉修士,正好可以看看他的深浅。”孙有为说道。
诚然,那位法脉修士很强,但是秦垣并不认为他能胜过圆脸道士。
相反,他担心的是任羽幽。、
圆脸道士胜过法脉修士之后,直接和任羽幽对决。
秦垣的担忧有二。
其一,任羽幽旧伤初愈,实力未能达到巅峰。
其二,她对决的那位圆脸道士,看上去胖乎乎的,逢人就笑,人畜无害,实际上是隐藏了气息。
秦垣能感觉到此人必定是不弱于赵千声的存在。
就在这时,陈揽月匆匆赶来,面色凝重:“秦道长,擂台那边……出状况了。”
众人急忙看向不远处的“天”字二号擂台。
只见台上,圆脸道士与那驱使猖兵虚影的民间法脉修士,已然交手。
然而,情况却与预料中圆脸道士摧枯拉朽碾压法脉修士完全不同!
台上,圆脸道士的确一改老好人的样子,而是攻势如狂涛怒浪,道炁呼啸,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巨力,将坚固的擂台地面都砸得坑坑洼洼。
他的道炁化剑,全力施展,整个漫天青色剑影,气势骇人。
但法脉修士呢?
这小子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万分,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圆脸道士的剑气。
他的身法谈不上多么高明迅捷,却总是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圆脸道士的每一次发力与变招。
更古怪的是,他并未积极反击,只是远远遁去,驱使猖兵,以古怪道炁,或点或拨,击在圆脸道士力道将发未发、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节、穴位处。
每一次轻描淡写的点击,都让圆脸道士势大力沉的攻击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偏斜,仿佛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难受得让他几欲吐血!
圆脸道士的怒吼声越来越响,攻势也越来越猛,灵力疯狂消耗,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法脉修士的衣角。
“这是……‘四两拨千斤’?不对,更像是极高明的‘听劲’与‘截劲’!”陈揽月精通武道,看出门道,震惊道,“这人是术武双修,而且对力量的把握、时机的拿捏,已臻化境!他在……戏耍圆脸道士?不,是在消耗他,激怒他!”
“这个法脉修士不简单,可以说,一直都在隐藏修为!”秦垣也出了一些门道。
他发现这人驱使猖兵的本领,居然不弱于傅江涛。
果然,久攻不下的圆脸道士愈发焦躁暴怒,忽然狂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皮肤隐隐泛起金属光泽,显然动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速度与力量再上一个台阶,剑指一点,竟带起剧烈的音爆!
“去死!”
面对这狂暴一击,一直游走闪避的法脉修士,忽然眼中精光一闪,终于第一次做出了幅度较大的动作。
他不再后退,而是微微欺身,手中掐诀,周身幽色光芒暴涨。
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圆脸道士的腕脉之上!
时机妙到巅毫!
正是圆脸道士力量爆发至顶点、却也是最不易变招收力的瞬间!
“噗!”
一声闷响,并非骨骼碎裂,而是灵力逆冲、经脉受创的闷响。
圆脸道士的攻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击,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之中,竟隐隐带着几缕不正常的暗金色。
他踉跄倒退数步,惊怒交加地瞪着法脉修士,右臂软软垂下,显然暂时废了。
法脉修士则借着反震之力,轻飘飘地后退数丈,拉开距离。
恢复之前干冷的的模样,对着裁判拱手,冷笑道:“呵呵,这位元真道派的小友火气太大,用力过猛,伤了自己。”
裁判也是一脸错愕。
明眼人都看得出,圆脸道士是中了法脉修士的“截脉”手法,导致自身灵力逆冲反噬。
但法脉修士动作隐蔽,时机精准,并未违反“不可故意重伤”的规则,甚至表面看来,他一直在“被动防守”。
圆脸道士还想强提灵力再战,刚一运气,胸口便是剧痛如绞,又是一口血喷出,气息萎靡,显然已无力再战。
裁判略一沉吟,看了眼高台方向,赵千声面沉如水,却并未表示异议。裁判只得高声宣布:“魏千里丧失战力,齐铭,胜!”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比秦垣那场更加轰动的哗然!
赢了?那个被认为必败无疑的法脉修士,竟然赢了?
还是以这样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让元真道派年轻一代的种子人物自己把自己打成了重伤?
元真道派弟子区域,一片死寂,所有人脸色铁青,尤其是赵千声,眼神阴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个圆脸道士,是他的师弟,实力极强。
本来是想当作和包不应一样,用来消耗秦垣的。
没想到,包不应败北,圆脸道士也输的这般难看。
“这个齐铭,应该多加留意。”秦垣转过头,对陈揽月说道。
陈揽月会意,转身朝冯剑和傅江涛的方向走去。
谷阳目光在齐铭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看向圆脸道士魏千里,而后说道,“我猜测,那小子吃的丹药有问题,看似激发潜能,实则透支根基,留有暗门。这一点,齐铭也发现了,所以一直以逸待劳,最后将其引爆了。元真道派……嘿嘿,对自己人也够狠。”
首日两战,秦垣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强势取胜。
然而,秦垣却无多少喜色。
他望着被同门抬下去、面如金纸的魏千里,又想起被自己阳雷重创、功法根基可能已毁的包不应。
暗流,并未因这场胜利而平息,反而可能因为挫败,而变得更加汹涌、危险。
因为任羽幽对上的,很有可能是这个齐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