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大厅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秦兄那一手雷法,当真霸道!包不应那厮,我看没个一年半载,别想恢复过来!”冯剑难掩心中兴奋,但随即又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听说包不应的师父,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赛后直接去找了元真道派的人,怕是没安好心。”
李天澜点头,神色严肃:“六壬仙师法教与元真道派素无深交,但此番阴九幽被秦兄所伤,他们很可能以此为借口,与元真道派更紧密地勾结,或索要补偿,或共同谋划报复。需得小心。”
任羽幽则更关注细节:“秦道长,你说包不应体内有外来的、阴毒却脆弱的力量,与签筒异动气息相似。冯师兄可有后续查证?”
陈揽月恰好从外归来。
闻言接口道:“查了。包不应在‘回春堂’治伤后,那游方铃医还曾私下与他接触过几次,最后一次就在抽签前夜。我试图追踪那铃医,但在东市附近跟丢了。另外,魏千里的确服用过丹药’,经秘密取样分析,其中确实掺杂了微量‘蚀髓草’和‘躁血藤’的成分,短期激发气血,长期却会侵蚀经脉,造成难以逆转的暗伤。炼丹手法……带有明显的、融合了正统丹道与某种偏门血炼之术的痕迹,非常高明且隐蔽。”
“血炼之术?”孙有为捻着胡须,眯起眼,“这可是不少邪修门派和古老巫祭喜欢用的法子。元真道派再怎么嚣张,也不至于明目张胆给自己的核心弟子用这种玩意儿吧?除非……他们自己也被蒙在鼓里,或者,提供丹药的‘渠道’本身就有问题。”
傅江涛沉声道:“孙道长所言极是。我们怀疑,元真道派可能通过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获取了这批‘有问题’的丹药,用以提升弟子短期战力,确保论道成绩。而这渠道,很可能与药王派的潜伏者,或者其背后的势力有关。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秦垣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药王派的潜伏者,或者其背后的‘旁门左道’,不仅在利用药王派身份暗中害人,还可能向元真道派这样的‘客户’提供有问题的‘助力’,进一步搅浑水,并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控制或影响元真道派的部分人?”
“极有可能。”李天澜轻声道,“如此一来,元真道派的部分挑衅和敌意,除了旧怨,或许也掺杂了被暗中引导、甚至被抓住把柄后的身不由己。当然,元真道派的长老们是否知情,是另一回事。”
局势越发复杂诡谲。
“哪个齐铭,很不简单。”陈揽月的语气,带着佩服与担忧,“那手‘截脉’功夫,当真神乎其技。但接下来……”
接下来,如果没有人挡得住齐铭,就会是任羽幽面对他。
“齐铭的信息,我查到了,不过所知有限。”同样负责信息调查的苏子,开口说道。
据苏子所说,齐铭,师承西北雪山法脉。
他是独自一人来的,算是代师门而战。
“雪山法脉?”秦垣略一犹豫。
看他的功法路数,已经猖兵的运用,很有梅山的影子,却没想到,居然是雪山法脉的。
要知道,雪山法脉与药王派,或者祝由科是类似的。都是以治病救人,消灾祈福见长。
其中治病的大小雪山法、踏金砖、放油火等,才是法脉核心。
当初正邪大战,雪山法脉也赶赴前线。虽然救了不少人,但自身也损失惨重。
本就是小传承的法脉,经此一役,险些断了传承。
后来正邪大战结束,元真道派和玄一天师府对这些参与者论功行赏,雪山法脉已然悄然离开。
“或许是多法多修吧!”孙有为说道。
“任姑娘若是对上他,务必小心。”秦垣还是有些担忧。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通报,有客来访。
来者让众人都有些意外——竟是白云观的一位眉清目秀、眼神灵动的小道童。
只是此人看着是十几岁的道童模样,但一身流转的道炁之浓,让秦垣感觉深不见底!
“葛长老?何事劳您亲往?”傅江涛一见这人,连忙快步迎了过去。
“长老?”秦垣侧目,看向任羽幽。
任羽幽点头,小声说道:“此乃白云观三号人物,与李……李司主关系莫逆。是镇灵司的旧友。”
“他这是,返老还童?”孙有为惊讶的说道。
能成为白云观的长老,绝不可能是这个年纪就能达到的。而且其体内流转的道炁,深厚的让孙有为心惊。
这只能说明,此人有着和容貌不相仿的年龄!
都说元真道派内丹之术天下无敌,有返老还童之能,看来的确如此!
“也不算返老还童,只是当初因为镇灵司的事,与邪祟交手,影响了修行。导致容貌大改。”任羽幽将此人的基础情况,和盘托出。
葛长老与傅江涛、见礼后,目光落在秦垣身上,意味深长:“秦小友今日风采,令人赞叹。”
“道长过誉。”秦垣拱手。
葛长老轻叹一声,递上一个尺许长的锦盒,“贫道此来,一是代我白云观,恭贺小友首战告捷。这盒中是一卷《云笈清心法》的古拓本,并非功法,而是有助于宁神静气、抵御外魔侵扰的辅助经卷,或对小友日后修行有所裨益。”
这礼物不重,却恰到好处,显得白云观态度亲和。秦垣谢过收下。
但他随即心中一沉,抵御外魔?难道,这个人葛长老知道他的情况,是暗指他体内的那个虚影?
葛长老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这第二嘛……贫道是来提醒小友,亦请傅队长、冯队长知晓。”
他目光扫过众人,“昨日‘璇玑签筒’之异状,贫道已暗中详查。签筒本身阵法玄奥,外力极难侵入。但那异状……似是有人以极高明的手法,将一丝极其隐晦的‘引子’事先附着在了某些特定的擂号金牌之上!”
“附着在金牌上?”众人皆惊。
“正是。”葛长老面色凝重,“当玉牌带着道炁投入签筒,与星力激发时,这‘引子’便会与签筒内预设的、另一道更隐蔽的‘暗桩’产生共鸣,从而微妙地干扰星力流转,影响最终签位的‘随机’结果。此法极为阴损隐蔽,且对施术者要求极高,需精通星辰阵道与某种……诡秘的咒引之术。贫道也是反复查验,才窥得一丝端倪。”
“那秦兄牌……”冯剑急问。
“秦小友的玉牌上,确有极其微弱的阴寒‘引子’残留,与那六壬法脉包不应的金牌上的‘引子’同源呼应,故而你们被抽到一起。”葛长老沉声说道,“我可以断定,此非巧合,而是精心算计。”
孙有为冷笑:“果然如此!真是好手段,好算计!连白云观的镇观法器都敢动手脚!”
葛长老面露愧色:“是贫道疏忽,未能提前察觉。那‘引子’与‘暗桩’的手法,绝非寻常宗门能有。贫道怀疑……与早已失传的古老星书,或是某些擅长操纵气运、摆弄因果的左道禁术有关。此事,恐怕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古老星术,难道是远古道术?这让在场的人,纷纷感到不安。
“多谢道长坦诚相告。”傅江涛沉声道,“此事镇灵司定会追查到底。道长可知,那‘暗桩’设在签筒何处?又是何人所为?”
葛长老摇头:“‘暗桩’应是在签筒最后一次维护保养时被做下手脚,范围很小,且事后几乎自毁湮灭,难以追踪具体何人。至于何人所为……有能力且有意愿同时针对秦小友、并挑衅我白云观的,无非就那么几家。但无真凭实据,贫道不敢妄言。只盼诸位多加小心,接下来的比赛,恐仍有波折。”
他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