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节 毁身控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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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藤蔓类蛇开始无差别吞噬修士与树妖后，一股险恶的预感便如阴云笼罩在外三人，包括李望英，且这不安正急剧膨胀。
当触手破土而出的刹那，几乎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部分树妖与修士却反应极快，立时抽身疾退，熟门熟路地寻掩体藏匿，俨然不是初次经历。
可李望英与苏青芝并未察觉这些异样。前者只顾紧盯肆虐的触手，暗祈那些修士能逃过此劫。
“前辈，我有种很不妙的预感。”李望英心绪不宁地向苏青芝传音。冰原外围的修士与树妖已停止厮杀，那些未及躲闪的“伪修士”纷纷沦为血食。
苏青芝全然未应李望英的传音。她的神识正缠着那根突兀耸立的石柱游走，柱身高耸入云，外实内虚，其中竟透出她熟悉的枪意，俨然是昌楚的手段。
静默片刻，她忽向吴鸿熙传讯：“你何时与他们失联的？方才绿雾涌现时，连我的神识也被阻隔了。”
“跟你同样。”
“你那边情形如何？在我视野之内，树妖尚存，可原先的守军已近乎全灭，仅零星三五人幸存。”苏青芝将所见相告，顺带询问对方状况。
吴鸿熙早已将气息与触手同调，隐于暗处，自然幻象一下子被看破了，此地触手多出二三条。
周遭修士确已无一生还，树妖数量亦不再增长，他传音回道：“大致相仿。修士尽殁，树妖数目也停滞了。此外，你可曾见到令牌踪迹？”
“不曾。倒是这些触手...似乎僵止了？”
李望英望着先前疯狂攫取修士与树妖“生机”的触手，此刻竟全然僵滞。仿佛傀儡师猝然殒命，留下的傀儡顿时失了指令。
放眼望去，修士的踪迹已然绝灭，可树妖的数量仍黑压压地铺满视野，怕是有近万之众。
“这...”李望英收回了相助的念头，外面连“人”都快没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已成定居。
如今的他出去还能帮谁？难不成把自己当盘菜送上去？
虽然触手僵止，可多数树妖竟也噤若寒蝉，这诡异的寂静让他心头疑云更浓。他蓦然想起刘奇文的异变，对方也是朝着这方面变化的，莫非这些树妖，也曾是活生生的修士？
可这念头终究欠缺实据，单凭刘奇文一例无法定论。要么是魔树的造物，要么就是活人被彻底改造了。
此刻最蹊跷的，是南部人数。谁都知道东城的规模绝对的领先，可能三个北落加起来都比不上东城，之前从那位道友所言，此地修士绝不该与北落持平才对啊。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后者了。这些触手究竟代表什么？修士生命早已被它夺尽...莫非是在以折磨残魂取乐？
三人静候多时，公孙诗桃与昌楚那头仍无音讯传来。
苏青芝再度传音，声线如冰刃划破沉寂：“我们不能再等了，不祥之感越来越重。若在平时，或可说我太过敏感。”
吴鸿熙暗自认同，却仍顾及道友性命，迟疑道：“你要我此刻启阵？我方才查验过命牌...他们都还活着。”
苏青芝自然不是畏怯，只道是自己太过紧绷：“是我心急了，暂不启阵。你此刻状态如何？”
“无妨，你莫要太过苛责自己。”吴鸿熙先是宽慰一句，继而肃然道，“我其实也觉不安，依我看，待他们脱困，我等即刻抢占阵眼，令牌之事暂且搁置。”
“你可以先到阵眼上。”他顿了顿，声音转沉：“后辈同门师兄弟，刘奇文他所言事情...怕皆是陷阱。”
“嗯。”不知苏青芝是认同还是不认同。不过，只要她们发动了这八卦里两极通化阵，确实能助众人脱困，虽然是仙阵之一，但也有缺点的。
考验吴鸿熙综合水平，论修为境界、见识手段，若是他他皆不及魔树的话，此法反易为敌所乘。
在李望英眼中，苏青芝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身，不知看在哪里。只见她的唇间轻吐一个“结”字，前方三四百米内，万物尽化冰雕！不论触手、树妖、残垣，甚至飘荡的雾气，皆凝作剔透寒晶。
苏青芝已不再掩饰，此威更胜先前。她信手挥出一道冰径，同时对李望英传音：“不知何人打通了天地结界，我的本事同时恢复原初。”
李望英听得云里雾里，前辈为何特意向他解释这个？他压根不知其中关窍，只是在转身前忍不住问道：“那‘他们’...该怎么办？”
“若敌人精于伪装，你要如何下手？”苏青芝步履不停，语意似在给他选择。她仰首望向天穹，心中暗叹：“可惜...自己与天共鸣的时机太短。”
辰星之力·冰绝万恶。
苏青芝引动北辰星辉，展开霜绝领域。她并非专精水行，而是舍了纯粹剑道，皈依日月星辰灵剑一脉，以诸天星力为锋，涤荡世间万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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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领域降落时，她竟然感到此股星力正在排斥自身，仿佛肉身在拒绝自己的神魂！这匪夷所思的违和感令她心头一凛。
这份排斥并未完全抵消星辰的呼应 毕竟她仍是施术者，与星力本有天然的亲和。
可正因如此，霜绝领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矛盾：它既在听从苏青芝的话，又在排斥对方存在。
“我身上...我何时被动了手脚？”苏青芝凝神内视，却寻不到半分异样。这无声无息的侵蚀，反令她对魔树忌惮更深。
而那些侥幸躲入冰雪领域的修士，竟全然未受星辰之力排斥。这诡异的情形，作为施法者苏青芝居然反应，她可偏偏不细想。
苏青芝携李望英落定阵眼，眸中暗流翻涌。排斥之感仍在体内纠缠，她撤回神识，目光投向近处那根通天石柱。心下只盼着另几位道友...速归。
此时外面，竟有一名寻天境修士展现出惊世天赋。他修成了近似《大日金经》的神通，身后有一轮金阳，煌煌光耀涤荡四方！不知是如何练就这般境界。
此刻，他正以金阳之力护住四五名同袍，可能因对方境界原因，加上该地危险性不是一般小，已经做的很好了。
余下修士尽数凋零，唯剩寒冰领域内的夜家子弟，与这轮金阳庇佑下的寥寥数人。
此刻，李望英缓缓阖上双目。心绪不知为何这般脆弱，由不安转作焦灼，他本不该出现在这等绝地执行如此凶险的任务。掌心将望梦红攥得通红，若有可能，他真想斩尽那些触手！
细想来，正是自触手出现后，他的心绪才起了变化。或许那些触手本就带有惑神之能，才令树妖与修士皆失了逃念。
若从全局观之，公孙诗桃与昌楚解决藤蔓巨蟒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对李望英等人而言，这两人依旧没有回来。
忽然间，最后那名独撑金阳的天才修士也陨落了，这死亡如千钧巨石轰然砸在李望英心口。他下意识想开启别天界寻宁心丹药，手腕却被苏青芝一把扣住。
“莫被眼前景象迷惑。”苏青芝扣住他手腕的五指微微施力，“此地真正的活人...唯你我等六人。眼前种种，似真似假，皆不可轻信。”
“但...”李望英被苏青芝那骇人的目光钉在原地，紧张感霎时抽空，恐惧却如冰水漫透四肢百骸，他看见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前辈。
苏青芝的易容术彻底失效。若说原先已是惊世之姿，此刻她面上却溅满鲜血，不知是谁的血，衣袍破碎褴褛，唯有那双眼睛...如旧。
这诡谲的变化令他惶然无措，只余未知的恐惧。下一秒，她却已恢复了素日的清冷模样。
“唉~”苏青芝误以为李望英仍执迷不悟，索性不再多言，指诀一点将他定在原地，再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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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你可是以性命担保此法能成？”公孙诗桃一边偷摸以五行地眼观探虚实，一边试探魔树深浅。若是此法，什么都看不出来，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所幸最坏的情形并未发生，她心头稍宽。眸光穿透残雾望去，昌道友那记悍然重击后，破灭之气与邪恶木气缠斗不休，终因后者占据地利而渐渐平息。
泥土中的藤蔓缓缓缩回地下，她再看不透地底景象，只能勉强辨出那道蜿蜒游走的影子——竟是条蛇？
那蛇正由巨硕急剧收缩，最终细得连成人手臂都能轻松环握。它额生独角，瞳泛幽绿，通体鳞片如枯叶焦黄。
“哦？五顺真君的试验品？”角绿蛇显然察觉了公孙诗桃的目光，话音里浸满恶毒的讥诮。
昌楚虽未亲见，闻此言已断定此獠为敌，对方那语气分明在说：五顺真君是邪魔，你不过是被他蒙骗的棋子。
公孙诗桃再度挽起鎏金长弓，箭簇燃起赤焰。未待离弦，耳边又传来那阴毒的嗤笑：“金弓配火箭，以金生火？可惜我族自古以水为道，纵使我如今借木重塑形骸，也不是你这破箭能碰瓷的。”
“火火火。”
现在，公孙诗桃心绪已乱。她将掌中鎏金长弓化作流光，尽数灌入火箭，在弓身消散前，将那支焚天箭朝角绿蛇暴射而去！
绿雾遇火溃散，角绿蛇竟当真不闪不避，昂首硬接。箭簇触鳞的刹那，妖躯轰然腾起滔天烈焰，“嘶嘶”灼响如万蛇哀鸣。
那声声嘶鸣分明浸透了痛楚，尤其周遭火势竟越燃越烈，如附骨之疽。
“水散雨花！！！”角绿蛇怒极狂吼，鳞隙间渗出汩汩水液，依旧被火焰遮挡，毫无作用，又试了其他水术同样如此，可这道火又岂是如今的它所能熄灭的？
若是从前的它，也许可以。
角绿蛇的惨状落在公孙诗桃眼中，未激起半分波澜，胆敢羞辱真君与天庭，她便要打蛇打七寸！
此刻她双掌在身前交错游移，一股凛冽新息正急速凝聚，尽锁角绿蛇。同时向昌楚传音：“昌道友，与我合击！辱我真君者....当诛。”
纵是与人仙不睦的妖仙，也断不会这般公然羞辱天庭，他们终究是系在同一根枝上的生灵，面上总还要维持着共事的体统。
“明白，公孙道友。”昌楚亦作此想，双掌虚旋引动青枪，不握枪杆却以气驭兵，一道裂天横扫悍然击出！
枪劲如龙砸在角绿蛇身上，将其轰然抽飞！它表外的火焰不知是被震熄还是自敛，但这绝非误伤，昌楚的枪气已震得它腑脏逆乱。
看似飞出极远，实则是绿雾扭曲了空间距离。蛇躯重重砸落，未及喘息便呕出大滩污血。而四面八方骤然凝现无数拳掌虚影，虽不致命，却与体内重创内外夹击，剧痛尽在后一处爆发。
“痛...痛煞我也！”角绿蛇强咽下喉间腥甜，一边扛着这羞辱性的细碎折磨挺直身躯，一边分神催动前身藤蔓在地下疯长，直抵二人脚下，却迟迟不敢破土。它太清楚这招已无用处。
紧接着，角绿蛇眼前骤然浮现万千剑影，如暴雨倾盆！前次还能硬扛，此番却被昌楚的气机牢牢锁死，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万剑贯体！剑锋皆附五行真火，更有万剑归一、神火十八拳、电闪雷鸣、圣炎爆裂...诸般杀招如洪流碾过它的妖躯。
角绿蛇痛苦不堪，疗愈的过程被一次次蛮横打断，每一寸妖躯都在哀鸣。可在这剧痛深处，竟还渗出一丝诡异的快意。当然不是那种。
而是此刻它发现自己再生之力惊人，那女修尚不足惧，真正可怖的是她身侧那人，仿佛生来便是为了克制它而存在的天敌。
“这妖躯竟如此难毁？得要祭出自己本命法宝？”公孙诗桃脸色渐沉，眼见蛇鳞由黄转黑，却只崩落数片。她尚未察觉对方恢复力可怖，外观看来竟似毫无损伤。
“公孙道友！”昌楚忽然喝止。角绿蛇的状态他亦看在眼里，但眼下更须顾及同伴。孙诗桃仙力已有不稳之兆，估计二成左右。
何况真正的敌人并非眼前蛇妖，可对方身份是蛇妖，还是树妖？一时也难断言。
随即，他沉声道：“你且调息。接下来，交给我吧。”
“嗯！”公孙诗桃依言退至一旁，心神却半分未松，既观昌楚那边情况，亦暗自调息。
角绿蛇此刻却是另一番心境：公孙诗桃除那支道箭外，余者皆不足惧；可眼前这位持枪的杀神，让它鳞隙生寒。
“道友且慢！”角绿蛇疼得鳞片都在颤，说道：“我只是来考校二位能为罢了。若你们本事不济，岂不真将我害死了？”
它咽下喉间血腥，急急续道：“五顺真君乃东天司掌四季之神...方才是我嘴贱！我实是南天安流真君座下一员，同属天庭，绝非外敌！”
“两位道友，口中之罪我会回去找天罪真君自首的！真是对不起！”
这番话令外头二人陷入沉吟。南天安流真君的名号他们确有耳闻，传闻那位真君本相亦是一尊蛇仙。可谁又能保证这角绿蛇所言非虚？
然而，对方这般伏低认罪的姿态，倒让公孙诗桃有些迟疑了。她只得望向昌楚，心底却更倾向打碎这贱蛇的肉身，直接拘魂审问来得稳妥。
昌楚暗自传音：“且听它再说。”
接着，角绿蛇垂首自报家门：“江蛇一道，曲津一族，在下江渡槎。”
公孙诗桃与昌楚仍旧毫无印象，纵是同在天庭为仙，僚属何止万千？何况上界虽略小于本界，却也浩瀚无垠，终其一生也难踏遍每一寸天域。
江渡槎一边竭力修复脏腑，一边冷眼觑着二人沉吟之态，心头数度闪过偷袭的念头。最终却强按下来，若不能一击必杀，死的便是它自己。
如今自身重塑形骸已近功成，断不能被这两人毁了去。明明刚被痛殴至此，它还得压着嗓子低问：“要如何...二位才肯信我？”
这具新得的躯壳，倚仗着惊人的再生之力，对公孙诗桃那些戏耍般的招式几乎视若无睹。它似乎格外忌惮毁灭性的打击，毕竟尚未完全摸透这具肉身的极限。
能操控魔树部分权能，话说回来...江渡槎反倒该谢过这二人。
随后，江渡槎感应知到公孙诗桃重回局上，并且一言不发，丝毫没有收手意思，很明显的不同意。气的他想要咬死此女人了，心中有点后悔说出八卦内容，他们又不是熊哥鹰哥那些兄辈们好说话...
咳咳..咳咳...
江渡槎一口吐出瘀血与破损脏器，已经有了全新但未完好，顺势示弱给他们看看自己狼狈一幕。递去这一道信号，为了让他们觉得局势优势在手里。
他缓缓道出前身离开之法，语气笃定却带着局限：“借用修士身份，以强力打破死者执念，让他们自认获救，便会放行我们这些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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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然，江渡槎还是此地看守者？不用忘记了，藤蔓类蛇可是求过魔树降临的。
“等等！”公孙诗桃心头一动，瞬间捕捉到不对劲的地方，语气骤然冷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你可不是什么外来者！”
“我当然是。”江渡槎勾了勾唇角，脸上重又浮现出自信的笑意，这次的笃定绝非伪装，眼底藏着实打实的把握，语气从容又坚定：“不信？我连具体要分几步做，都能说得明明白白。”
昌楚一听这话，当即回想会场情形，在场仙人清一色都是同境道友，同境之间随意探查他人修为行踪，本就是极冒犯的事。
场上只有李望英这小辈，才会被他们如此不礼貌冒犯而已。哦，而是看得起他。
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为难，这般模样，自然逃不过公孙诗桃的眼睛。
“昌道友，他当真在场？”
“我不清楚这妖在不在场，陌生修士间的规矩，你我都懂，哪能贸然探查。”
“也是...不过不管怎么样，先救出梁道友。”公孙诗桃也懂规矩，转头对着江渡槎试探问道：“那你可知另外道友在哪里？”
“我若说不知道，只会再生冲突，此路走不通。最优解是我跟他们联手救人，五顺真君麾下之人心性尚可，另一人大概率与‘罚’系相关。”江渡槎心底快速权衡利弊，不过五秒便颔首应道：“知道。”
“就在我出来的那里面！”
两人顿时默然，这话毫无信息量，谁能不知人在那里面？
公孙诗桃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了几分质疑与不悦：“你是故意搪塞？”
“不是故意搪塞。再者，我有一则关键消息要告知你们。此事绝不能再进攻藤蔓了。”江渡槎索性将这份情报递出去，反正已无关紧要，那人应当还活着。
昌楚闻言，心头一紧，急忙追问道：“他还活着吗？”
“我不太清楚。”江渡槎刚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明显有漏洞...
“这该怎么办？”公孙诗桃也很担心，然后听见对方的话。
“但我有解救他的办法。我能活下来，全是靠着依附藤蔓藏身，只是此法终究治标不治本，撑不了太久。我还动用了一枚价值极高的脱皮，靠它滋养新生皮肉，才勉强撑到现在脱身。”
这番话近乎把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看似太过坦诚，却偏偏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可信度，由不得人不信。
“可惜，我对木道所知甚少。”江渡槎明知故说，话锋一转，“不过依我观察，此事需得土木双行方能奏效。自然不是让你们强行运转体内修为、勾连外物，此地凶险，这点我心里清楚。”
“双属之力，需得有人入道牵引。他得先动用一件木属性法宝，且这法宝用后必毁，在此之前，还得先让它灵性尽失，沦为废品。”江渡槎没有一股脑说完，目光落在了公孙诗桃身上。
后者面无表情，指尖微紧，心里已在盘算着要用哪件法宝当废品，心口沉得发闷，只冷声道：“继续说。”
“道友既已应允，那我便放心了。”江渡槎暗自松了口气，总算不怕这女子再出什么幺蛾子，随即接着说道：“让法宝代人吞吐气机，这事看着简单吧？可真正的麻烦，是如何精准掌控气度，让藤蔓跟着收束缩小。”
第一点疑点落在两人心上。
“若第一点能稳妥落地，寻常维持气机正常运转，藤蔓是断无缩小可能的。但方才你那一击，残留之力尚存，只需将携有你气息的力量，精准衔接至那些完好状态的藤蔓之上，便能打破常规，撬动收缩之机。”江渡槎沉声道。
公孙诗桃眸色一动，当即出声反驳：“此言差矣，你方才明明叮嘱过，不可再对藤蔓造成半分伤害，否则会前功尽弃？”
道友所言不虚，确实不可再添损伤。”江渡槎不慌不忙回应，语气笃定：“故而，才需借土道之力遮眼掩迹，先将带有破坏性的藤蔓暗送其中，再将衔接这团藤蔓就行，以土道遮蔽痕迹，既能借你残留之力，又能避开对完好藤蔓的二次伤害，一举两得。”
“这难道不是找死？也算不得伤害了邪物？”两人目光如冰，气机如牢笼般将江渡槎死死困住，令其插翅难飞。
这条蛇仙说了这许多话，还是要挨打？
“确是伤了藤蔓，这须得仰仗那位身怀木属法宝的道友来调理了。”江渡槎见二人面上毫无松动，急急补充：“但请二位放心，只要藤蔓移至新地，自会重焕生机！”
“公孙道友意下如何？”昌楚与公孙诗桃实是同一心思，都想先碎了这蛇妖肉身，可眼下他们却无解救梁耀宗的头绪。
现在，杀了不知敌友的江渡槎，并且放弃梁耀宗是一种残酷且现实的选择。最好的情况则是梁耀宗安全地出来，六人成功完成任务都回去了。
选择拯救梁耀宗其实是有风险的，万一救人不到位，反倒上另一人生命？
昌楚未曾迟疑，若非天规所限，他早已将江渡槎这具妖躯打得灰飞烟灭。毕竟他与公孙道友根本无力验证对方所言真伪。
为什么刚刚让对方说话，因为想听听什么办法而已。
公孙诗桃似已领会，明白了昌楚的选择。就怕这蛇仙当真是天庭同僚，又属敏感的妖仙一脉身份，它口中那“救人”之法，木属法宝倒是还好，可土行...佮恰是她最弱的一环，万万动不得。
如今，她要为了梁耀宗这般涉险，心头掠过师门长辈的慈训、后辈成长的期盼，还有那悬于众生头顶的天规铁律。
因此，目前动手是最好的选择。两者本来没有任何信任，何来弃义一说呢？
“动手！”公孙诗桃终是断定此獠太过危险，话音未落，周身炽焰轰然铺展，火域如莲怒绽，将三人尽数吞没！
火海翻腾中，江渡槎这具木属妖躯成了最大的拖累。它也终于认清一件事：再不能像从前那般，不把专修火道的青仙放在眼里了...
若非顶着一张蛇面，此刻它脸上定是狰狞到扭曲。怒极之下，它反而嘶声尖笑：“没有我，你们永远救不出他！哈哈哈哈~”
然而结局毫无悬念：公孙诗桃与昌楚联手，终究还是成了。
江渡槎的妖躯已破开硕大豁口，涌出的木气生机盎然，不见半分死意。可这蛇仙的处境一目了然，它能无数次躲开两人的攻势，甚至刻意避开某人的方向，可只要昌楚一击得手，便是重创。
终于，江渡槎的妖魂自那具得来不久的身躯中被生生剥离。它确属曲津蛇族无疑，至于所谓的天庭身份，公孙诗桃已选择性地无视了，只在心底暗叹。
若自己活着回去，她须得准备好面对江渡槎的控诉，这一议题必会被妖仙群体发挥的。眼下既已拘住仙魂，二人早有计较：由昌楚先行折返，将苏青芝或吴鸿熙带过来。
以法宝代人行，毒蛇死而复生。
此时此刻，绿雾之外，三人依然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