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密林的晨雾带着浓重的湿气，黏在衣袖上，凉丝丝的。青芜一行人踩着厚厚的落叶前行，脚下不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惊起几只色彩艳丽的飞鸟。凌霜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弯刀，刀身泛着淡淡的银光 —— 这是用南疆特产的 “辟毒银” 打造的，能斩断带毒的藤蔓。

“前面就是瘴气谷的入口了。” 凌霜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道被白雾笼罩的峡谷，“看到那片紫色的藤蔓了吗？那是‘迷魂藤’，碰到就会产生幻觉，得绕着走。”

青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峡谷边缘的藤蔓果然开着紫黑色的花，花瓣边缘滴落着晶莹的液珠，在雾气中折射出诡异的光。她按照活水先生的嘱咐，取出清瘴丹分给众人，自己则捏了一粒塞进青鳞嘴里 —— 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好奇的眼睛，伸手想去够旁边一株会动的含羞草。

“别碰。” 活水先生及时按住他的手，指着那株草的根部，“你看它的根须是红色的，这是‘血线草’，叶子会分泌麻痹毒素，被扎到就会浑身无力。”

青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缩回手，转而抓住青芜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依赖。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绕过迷魂藤，踏入瘴气谷的范围。白雾立刻涌了上来，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吸入肺里，竟有些发闷。青芜运转灵力，清瘴丹的药力在体内散开，胸口的闷胀感才渐渐消失。

“影阁的暗哨应该就在附近。” 萧策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一棵巨大的榕树，“那树上有个树洞，刚才有片叶子掉下来的方向不对，像是被人碰掉的。”

秦风摸出腰间的飞刀，做了个 “上” 的手势，自己则悄悄绕到榕树后方。青芜与凌霜对视一眼，分别守住左右两侧，活水先生抱着青鳞退到一块巨石后，指尖凝聚着水箭，随时准备支援。

片刻后，榕树上传来一声闷哼，接着一个黑影从树上摔了下来，被秦风一脚踩住后背。那人穿着影阁的黑色服饰，嘴里塞着布条，正拼命挣扎。

“就一个？” 阿语有些惊讶。秦风搜出他身上的令牌，皱眉道：“是月部的外围成员，看来影阁在这谷里的布防比想象中松懈。”

凌霜却摇了摇头，走到黑影身边，扯开他的衣领 —— 那人的后颈上，有一个黑色的蛇形印记，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这是‘噬心咒’的标记，” 她沉声道，“影阁故意放些外围成员当诱饵，一旦被擒，咒印就会引爆他们的灵力，既能杀人灭口，又能惊动谷里的主力。”

话音未落，那黑影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秦风立刻后退，黑影的身体 “嘭” 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散入瘴气中。

“果然有诈。” 萧策脸色凝重，“这下好了，谷里的人肯定知道我们来了。”

青芜却注意到，那团黑雾散开后，周围的瘴气似乎变得更浓了，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 “嘶嘶” 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是蛇！” 阿语突然指着左侧的草丛，只见数十条青绿色的蛇从草里窜出，吐着分叉的信子，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是‘青鳞蛇’，有剧毒！” 活水先生喊道，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驱虫粉撒向蛇群。蛇群闻到粉末的气味，果然后退了几步，却没有离开，反而在周围盘旋，像是在等待什么。

凌霜的软剑出鞘，银光一闪，将最先冲上来的几条青鳞蛇斩成两段：“这些蛇像是被人操控的，否则不会这么有章法。”

青芜突然想起老婆婆说的蛇母洞，心中一动：“难道是蛇母在指挥它们？”

“不太像，” 萧策一边用弯刀劈砍蛇群，一边道，“蛇母的蛇群更有灵性，这些蛇虽然凶猛，却少了点章法，倒像是被药物刺激过的。”

正说着，峡谷深处传来一阵笛声，音调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那些青鳞蛇听到笛声，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不顾驱虫粉的气味，再次扑了上来。

“是影阁的人在操控！” 青芜立刻判断，“有人在用笛声指挥蛇群！”

活水先生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青芜：“这是‘破音散’，能干扰声波，你用灵力将粉末送向笛声传来的方向。”

青芜接过瓷瓶，运转《沧澜真解》的法门，指尖凝聚起一道细小的水流，将破音散的粉末包裹其中，朝着峡谷深处弹去。水流穿过浓雾，精准地落在一片灌木丛后，粉末炸开，笛声戛然而止。

蛇群瞬间失去了方向，变得混乱起来，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搞定！” 秦风趁机砍杀了几条乱窜的蛇，“快去抓那个吹笛人！”

众人循着笛声来源跑去，只见灌木丛后躺着一个穿灰衣的少年，嘴里还叼着半截笛子，正惊恐地看着他们 —— 他的后颈上，同样有一个蛇形印记。

“又是影阁的人。” 凌霜用剑指着他，“说，你们在谷里布置了多少人？蛇母洞的蛇阵怎么破？”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个打杂的…… 他们让我在这里吹笛引蛇…… 说只要拦住你们，就给我解药……”

“解药？” 青芜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圈黑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你中了蛇毒？”

少年点点头，眼泪直流：“是…… 是月部的统领逼我的…… 他给我种了‘蛇蛊’，每月都要吃解药，不然就会被蛊虫啃噬内脏……”

活水先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皱眉道：“是‘子母蛇蛊’，确实需要每月解药压制。” 他从药箱里掏出一颗药丸，“这颗药能暂时压制蛊虫，你若说实话，我就救你。”

少年看着药丸，咽了咽口水，终于松了口：“谷里的暗哨有三十多个，都藏在悬崖上的山洞里…… 统领说，等你们走到峡谷中段，就放‘腐骨瘴’…… 还说蛇母洞的蛇阵，只有用活人献祭，才能让蛇母暂时退去……”

“腐骨瘴？” 萧策脸色大变，“那是瘴气谷最毒的雾气，沾到一点就会皮肉腐烂！”

“我们得尽快离开峡谷中段！” 青芜当机立断，“萧大哥，你知道驱蛇草生长的悬崖在哪吗？”

“就在前面不远，” 萧策指着峡谷左侧的峭壁，“那地方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窄路能上去。”

少年突然喊道：“我知道那条路！我带你们去！只要你们能救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凌霜看了青芜一眼，见她点头，便收起剑：“带路。若敢耍花样，我立刻让你尝尝蛇蛊发作的滋味。”

少年连忙点头，领着众人往峭壁方向走。路上，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影阁的布置 —— 原来影阁不仅在谷里放了暗哨，还在驱蛇草生长的地方埋了炸药，想等他们采摘时引爆，将所有人埋在悬崖下。

“这群畜生！” 秦风怒不可遏，“连自己人都算计！”

少年苦笑：“在影阁，我们这些外围成员，根本就不算人……”

说话间，已到峭壁下。果然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路，蜿蜒向上，路两旁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白雾缭绕，看不清下面的景象。

“驱蛇草就在上面的石缝里，” 少年指着上方，“但那里有个暗哨，是个练过毒术的修士。”

活水先生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递给青芜：“这里面是‘醉蛇香’，遇到驱蛇草会产生反应，能帮你找到最年份久的那株。”

青芜接过竹筒，深吸一口气：“我去采，你们在这里接应。”

“我陪你去。” 活水先生立刻道，“那暗哨懂毒术，我能应付。”

秦风也想跟上去，却被青芜按住：“你和凌霜守住下面，防止影阁的人偷袭。阿语照顾好青鳞和这个少年。”

安排妥当后，青芜与活水先生沿着窄路向上攀爬。路比想象中更险，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雾气打湿了岩石，滑得厉害。活水先生走在前面，时不时伸手拉青芜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安心了不少。

快到崖顶时，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活水先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怀里摸出一枚银针，屈指一弹，银针穿过雾气，准确地射中崖顶一个黑影的膝盖。

黑影惨叫一声，摔了下来，被活水先生一把抓住。正是影阁的暗哨，手里还拿着一个装着毒液的瓷瓶。

“说！炸药在哪？” 活水先生厉声问道。暗哨刚要嘴硬，就被活水先生点了几处穴位，脸色立刻变得青紫：“这是‘化毒针’，半个时辰内不说实话，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暗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指着崖顶一块突出的岩石：“在…… 在那块石头下面…… 有引线……”

活水先生示意青芜去采驱蛇草，自己则押着暗哨去拆除炸药。青芜按照竹筒里醉蛇香的指引，很快在石缝里找到了几株墨绿色的草，叶子边缘带着锯齿，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 正是驱蛇草。

她小心地将最粗壮的那株连根拔起，用特制的玉盒装起来。刚转身，就听到活水先生喊道：“快走！引线拆不干净，要炸了！”

青芜连忙跑过去，与活水先生一起沿着窄路向下冲。身后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和尘土从崖顶滚落，好在两人跑得快，堪堪避过。

回到峭壁下，秦风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看到他们安全返回，都松了口气。

“拿到了？” 凌霜问道。青芜举起玉盒：“幸不辱命。”

少年看着玉盒里的驱蛇草，眼中露出一丝向往：“有了这草，就能安全通过蛇群了吧？”

“不仅能通过，” 青芜看着峡谷深处，那里的白雾似乎更浓了，“还能让影阁的蛇阵，成为他们自己的坟墓。”

瘴气谷的暗哨已除，驱蛇草也到手，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幽影沼泽深处的蛇母洞，和那里隐藏的秘密。青芜握紧手中的玉盒，感受着里面驱蛇草的气息，心中充满了力量 ——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险，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