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着村民往官道撤退的路上，青芜的心始终悬着。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去，偶尔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让她忍不住频频回头。直到踏上平坦的官道，看到远处巡逻卫兵的身影，才稍稍松了口气。
“大家先跟卫兵去镇上的驿站，” 青芜对村民们说，“那里有吃有住，等我们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们。”
村民们连连道谢，那个被救下的孩童一步三回头，小手里还攥着青芜给他的半块糕点。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青芜转身就要往回赶，却被活水先生拉住。
“别急，” 他指了指前方的岔路口，“程风和秦风的气息往那边去了，打斗声也停了，应该是解决了。”
果然，没过多久，秦风就扛着剑走了过来，程风跟在他身后，正用布擦拭着弯刀上的血渍，酒葫芦在腰间晃悠，嘴里还哼着小调。
“搞定了？” 青芜问道。秦风咧嘴一笑：“那是自然，程大哥的刀法真够劲，那些杂碎根本不够看！”程风摆摆手：“别夸我，你那套剑法也不赖，就是嫩了点，得多练练。”
几人边走边聊，才知道程风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影阁的余党，从流云城一路追到南疆，听说望林村附近有异动，便赶了过来，没想到正好遇上这场混战。
“说起来，” 程风喝了口酒，看向青芜，“我在流云城时，听一位老朋友提起过你母亲。”青芜的心猛地一跳：“您认识我娘？”“不算认识，” 程风回忆道，“但见过几面。二十年前，你母亲曾在流云城的‘听雨楼’住过半年，当时她身边带着个襁褓里的孩子，说是要找能净化异脉的法子。”
襁褓里的孩子？青芜与活水先生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青鳞。难道母亲当年不仅去过南疆，还在流云城待过？
“听雨楼现在还在吗？” 青芜追问。“在是在，” 程风点头，“只是早已换了主人。不过楼里的老掌柜还在，他或许知道更多事。”
流云城…… 听雨楼…… 母亲的足迹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青芜攥紧了手中的蛇珠，突然有了个想法：“我们去流云城吧。”
“去流云城？” 秦风有些惊讶，“影阁的主力不是已经被打垮了吗？”“但月部还没露面，” 凌霜接口道，“影阁的阁主也不知所踪，这些都是隐患。而且，青芜母亲的事，或许也能在那里找到线索。”
程风眼睛一亮：“我正打算回流云城看看，正好同行。我那老朋友在城里颇有势力，或许能帮上忙。”“你的老朋友？” 阿语好奇地问。“流云城的城主，赵山河，” 程风笑道，“当年我救过他一命，这家伙虽然官腔足了点，但还算讲义气。”
流云城是南境的重镇，也是各方势力交汇之地，影阁若想卷土重来，那里极有可能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而且，母亲的过往、月部的秘密、阁主的踪迹…… 似乎都隐隐指向这座城市。
“好，就去流云城。” 青芜做了决定。
往流云城赶路的日子，因为有了程风的加入，变得热闹了许多。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路上讲了不少各地的奇闻异事，逗得青鳞咯咯直笑。秦风总爱跟他讨教刀法，两人常常在路边比划几招，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活水先生依旧忙着研究草药，只是偶尔会在程风讲到某个偏僻地域的毒草时，插几句话，两人竟意外地投缘。凌霜话不多，但程风说起当年对抗魔族的旧事时，她总会听得格外认真。阿语则成了众人的 “后勤官”，把干粮和伤药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日傍晚，一行人走到一处渡口，正准备乘船渡过 “断水江”，却见渡口的船夫都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脸上带着惊慌。
“怎么了？” 程风走上前问道。一个船夫认出了他腰间的弯刀，连忙道：“程大侠，你们可别渡江！昨晚江里出了怪事，好几艘船都翻了，打捞上来的尸体…… 都没了魂魄，只剩一具空壳！”
没了魂魄？众人心中都是一沉。这种手法，与影阁炼制影奴的手段如出一辙。
“是影阁的人干的？” 秦风握紧了剑。程风皱眉：“不好说，但肯定与邪术脱不了干系。这断水江是去流云城的必经之路，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走半个月。”
青芜看向江面，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泛着诡异的红光。江风刮过，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与影阁的魔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阴冷。
“我去看看。” 活水先生突然开口，他走到江边，掬起一捧江水，放在鼻尖轻嗅，“水里有‘噬魂花’的粉末，这种花只在极阴之地生长，能吸食生灵的魂魄，看来是有人故意在江里下了料。”
“那怎么办？” 阿语急道，“总不能真的绕路吧？”青芜看着江水，突然想起《沧澜真解》残卷里的记载：“水有灵，能载舟，亦能镇邪。或许，我能试试用净灵之力净化江水。”
程风眼睛一亮：“你的净灵之力连蛇珠都能剥离，说不定真能行！需要帮忙吗？”“帮我稳住船身就好，” 青芜深吸一口气，“我们坐船渡江，我在船上净化，只要能冲出被污染的水域就行。”
秦风立刻找了艘最大的渡船，程风与凌霜守在船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青芜站在船尾，双手缓缓浸入江水，运转净灵之力。柔和的白光从她指尖散开，融入江水中，所过之处，红色的江水渐渐变得清澈，腥气也淡了许多。
船行至江心时，江底突然涌起巨大的漩涡，无数黑色的影子在水里翻滚，像是被净化的邪气在做最后的挣扎。
“抓紧了！” 秦风大喊一声，用剑劈开涌来的浪头。青芜加大灵力输出，白光如同一道屏障，将漩涡挡在三尺之外。活水先生在一旁不断递过补充灵力的丹药，青鳞则攥着她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渡船终于冲出了漩涡区，抵达了江对岸。回头望去，断水江的红色水域正在慢慢消退，江风也变得清新起来。
船夫们目瞪口呆，对着青芜连连作揖，直呼 “神女下凡”。
程风拍了拍青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敬佩：“丫头，你这本事，真是越来越让人惊喜了。”
青芜笑了笑，指尖还有些发麻，心里却很踏实。她知道，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 若没有身边这些人的守护，她根本无法专心净化江水。
夜色渐深，一行人在江边的小镇歇脚。客栈的窗户外，江风习习，带着水汽的清凉。青芜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母亲当年或许也曾乘船渡过这条江，心中百感交集。
流云城越来越近了，那里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母亲的真相，还是影阁最后的阴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这条路就值得走下去。
程风的酒葫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秦风的剑穗轻轻晃动，活水先生房间的灯还亮着，想必又在研究草药…… 这些细碎的声响与光影，汇聚成一股温暖的力量，支撑着她，走向未知的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