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带着松针的清爽,吹散了最后一丝魔气。青芜抱着青鳞,看着祭坛上化作飞灰的幡旗,突然觉得肩膀一轻 —— 像是压了多年的担子,终于落了地。
“芜儿,你看!” 阿语指着远处的云海,阳光穿透云层,在山谷间织出一道彩虹,“雨过天晴了。”
程风瘫坐在草地上,把酒葫芦递给活水先生:“喝口?这趟折腾下来,我算是明白啥叫‘邪不压正’了。”
活水先生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在意,只是笑:“可不是嘛,你看那彩虹,多像青鳞脖子上的平安锁。”
青鳞果然正扯着脖子上的银锁玩,铃铛 “叮铃” 作响。青芜低头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家伙咯咯笑着躲开,扑进秦风怀里。秦风顺势把他举过头顶,引来一阵更响亮的笑声。
凌霜走到平安碑前,指尖抚过碑上的纹路:“这石碑倒是结实,几百年了,还能护住咱们。” 碑上的微光渐渐隐去,变回一块普通的青石,只是凑近了闻,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灵气。
“走吧,下山去。” 青芜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村里的老槐树该开花了,听说用槐花做的糕,比城里的点心还甜。”
一行人顺着石阶往下走,脚步轻快了许多。青鳞被秦风架在脖子上,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对了,” 程风突然想起什么,“影阁那堆破烂里,我翻到个小册子,好像是阁主的日记,你们要不要看?”
“算了吧。” 青芜摆摆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映得眉眼格外柔和,“过去的事,记那么清干啥?咱们往前看。”
活水先生点头附和:“说得是,不如想想下山吃啥 —— 我听说山脚下的张婶做的槐花糕,能甜到心里头。”
“那还等啥?” 秦风迈开大步,青鳞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鸟,“赛跑啊!谁输了谁付钱!”
“耍赖!你带着孩子呢!” 阿语笑着追上去,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花,带起一串香气。
青芜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山顶 —— 平安碑静静立在阳光下,像个沉默的守护者。她转身跟上队伍,风声里传来同伴的笑闹声,还有青鳞的铃铛响。
路两旁的野花开得正盛,蝴蝶绕着花蕊飞,青芜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日子就该这样,热热闹闹,带着点甜,才叫活过。”
她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人群,笑声很快融进风里,和着鸟叫、铃铛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那些关于影阁、关于阴谋的沉重,都被这山间的风,吹成了过眼云烟。
下山的路还长,但身边有吵吵闹闹的同伴,怀里有暖乎乎的期盼,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