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小村庄果然飘着槐花的甜香。张婶家的烟囱冒着白烟,竹匾里晒着刚摘的槐花,青鳞踮着脚够匾沿,被秦风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
“小馋猫,还没蒸好呢!” 张婶系着围裙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大笸箩,“刚采的新槐花,你们来得巧,正好尝第一笼!”
青芜帮着把槐花倒进盆里,水珠顺着花瓣滚落,沾在指尖凉丝丝的。程风蹲在灶台边生火,火舌舔着锅底,映得他脸红扑扑的:“我烧火最在行了,保证不糊!”
“就你?上次在驿站煮面,把锅都烧穿了。” 阿语一边择菜一边打趣,手里的豆角被掰成均匀的小段。
活水先生坐在门槛上择槐花,指尖捏着花瓣轻轻一捻,嫩黄的花芯就露了出来:“要我说,加点蜂蜜才够甜,青鳞肯定爱吃。”
“少来,他刚吃了两把糖,再甜要蛀牙了!” 青芜拍开他的手,把去了芯的槐花倒进面粉里,“加点盐才香,咸甜口最地道。”
秦风抱着青鳞在院里追鸡,鸡飞狗跳间,青鳞的笑声比槐花还甜。凌霜靠在门框上看着,手里转着根草茎,忽然说:“这样真好,比打打杀杀踏实多了。”
“可不是嘛,” 程风添了把柴,火苗 “噼啪” 响,“以前总想着扬名立万,现在觉得,能安安稳稳吃口热乎饭,比啥都强。”
说话间,第一笼槐花糕出锅了,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扑了满脸。张婶用铲子铲起一块递过来,青芜咬了一小口,槐花的清甜味在舌尖散开,混着面香,暖得人心里发颤。
“好吃!” 青鳞抢过秦风手里的半块,糊得满脸都是粉,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青芜掏出帕子给他擦脸,指尖碰到他软软的脸颊,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也是这样给她擦嘴的 —— 那时候院子里也有棵老槐树,花落在母亲的发间,像撒了把碎星星。
“发啥呆呢?” 活水先生递过来一块糕,“再不吃就被程风抢光了!”
青芜接过糕,咬了一大口,甜香漫进心里。抬头看,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同伴们的笑闹声、灶台的柴火声、青鳞的咿呀声,混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调子。
原来所谓圆满,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结局,而是这样琐碎又温暖的寻常 —— 有槐花糕的甜,有身边人的笑,有过不完的烟火日子。
远处的三绝山藏在云里,像个被遗忘的旧梦。但青芜知道,那些打翻过的风浪、守护过的人,都化作了此刻舌尖的甜,心里的暖,陪着他们,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