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杏泛黄的时候，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果香。张婶挎着竹篮，带着青芜和阿语去后山摘杏，青鳞跟在后面，小手里攥着个布口袋，时不时停下来捡落在地上的熟杏，擦都不擦就往嘴里塞，酸得眯起眼睛，却舍不得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青芜笑着拍掉他手上的绒毛，从篮子里挑了个黄透的杏，剥了皮递给他，“这个甜。”
阿语正在给树枝上的青杏套纸袋，防止鸟啄：“张婶说，套了袋的杏能长到拳头大，等晒成杏干，能存到冬天呢。”
张婶坐在石头上歇脚，看着满树的杏，笑得合不拢嘴：“往年影阁的人在，谁敢来摘啊？今年好了，你们来了，这山都活过来了。”
正说着，山下传来程风的大嗓门：“青芜丫头！快回来！有客人！”
三人提着篮子往回走，远远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个穿青布道袍的中年男人，背着个旧布包，正在跟秦风说话。看到青芜，男人拱手行礼：“在下青云宗外事长老，奉云鹤真人之命，特来拜访青芜姑娘。”
青芜有些惊讶：“云鹤真人？”
“正是，” 道袍男人从布包里取出一封信道，“真人听说姑娘破了影阁总坛，特命在下送来贺信。另外，真人还说，青云宗典籍库近期整理出一批旧卷宗，其中有关于水云仙子的记载，问姑娘是否有兴趣前来一观。”
活水先生恰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与青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 正想去找，对方倒先来了消息。
“替我谢过云鹤真人，” 青芜接过信，“我们正打算近日前往青云宗，正好叨扰。”
道袍男人喜出望外：“姑娘肯去，真是太好了！真人说，若姑娘愿意，可在青云宗小住，典籍库随时向姑娘开放。”
送走道袍男人，程风凑过来：“青云宗？那可是修仙界的名门正派，去了可得带我见见世面，听说他们的御剑飞行能踩到云彩上！”
“你这把年纪了，还学小孩子追星？” 阿语笑他，“人家是请青芜去看典籍，又不是请你去看热闹。”
“热闹也得有人看啊，” 程风拍着胸脯，“万一有人不长眼，敢在青云宗地盘上惹事，我这把刀可不答应！”
秦风扛着刚劈好的柴进来：“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回宗门看看师父和师兄们。”
凌霜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匕首：“我也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青鳞举着手里的杏，奶声奶气地说：“我…… 也去……”
青芜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心里暖融融的。她拆开云鹤真人的信，字迹苍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赞许，还特意提到玄尘长老的伤势已无大碍，正在闭关修养，盼着能与她一见。
“那就定在三日后出发吧，” 青芜收起信，“这几日把山杏摘了，跟张婶学做杏干，带在路上吃。”
接下来的三天，院子里弥漫着杏的酸甜气。张婶教他们选杏、清洗、晾晒，青鳞最是积极，踮着脚把晒好的杏干往竹匾里摆，结果脚下一滑，摔在干草堆里，滚得满身都是黄粉，逗得众人直笑。
活水先生在药房里忙碌，把这些日子采的草药分类打包，又配了些解暑的药粉，装了满满一个药箱。“青云山地势高，怕青鳞不习惯，这些备着总没错。” 他一边往药瓶里装药，一边念叨。
程风则在打磨他的弯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去了名门正派，可不能让人觉得咱们是草莽，” 他擦着刀鞘，“这刀得亮堂点。”
秦风在收拾行李，把换洗的衣物和几本剑谱塞进包袱，嘴里哼着青云宗的入门歌谣。凌霜则在院子里练剑，软剑在她手中化作银蛇，卷起满地的杏花瓣，美得像幅画。
出发前一晚，张婶煮了锅山杏粥，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到了青云宗，可别忘了婶子，” 她给青鳞盛了满满一碗，“等明年槐花再开，就回来看看。”
“一定回来。” 青芜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凉，“到时候给您带青云宗的云雾茶。”
夜里，青芜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手里摩挲着母亲的玉佩。明天就要踏上新的旅程了，心里没有丝毫忐忑，只有期待 —— 期待看到青云宗的云海，期待找到水云仙子的记载，更期待身边这些人，能一直这样陪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春秋。
青鳞翻了个身，抱住她的胳膊，小嘴里嘟囔着 “杏干”。青芜笑了笑，帮他盖好被子。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墙上的影子上，像一幅安静的画。屋檐下的风铃偶尔响一声，清清脆脆的，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旅程，奏响序曲。
山杏黄了，约定也定下了。前路漫漫，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再远的路，也会走得踏实而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