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踏上了前往青云宗的路。程风不知从哪借来一辆马车,套着两匹神骏的枣红马,车辙碾过带露的青草,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青鳞被秦风抱在怀里,扒着车窗看外面的晨雾,小手指着远处山头的剪影:“山…… 高。”
“那就是青云宗的山门,” 秦风顺着他的手望去,眼中闪过怀念,“等过了前面的石桥,就要开始爬石阶了,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呢。”
青芜正低头给活水先生刚配好的药膏贴标签,闻言抬头笑道:“这么多?那爬到山顶岂不是要天黑?”
“放心,” 凌霜扬了扬马鞭,声音里带着自信,“以咱们的脚力,正午就能到。”
马车行至石桥边停下,前方果然出现一道蜿蜒向上的石阶,像一条灰白色的长龙,从山脚一直延伸进云雾里。石阶两旁长满了苍劲的古松,露水顺着松针滴落,在石阶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车只能到这儿了,” 程风跳下车,拍了拍马背,“你们先歇着,我去牵马找个地方寄养。”
活水先生背起药箱,又把青鳞的小包袱挂在肩上:“我这里有提神的药囊,爬不动了就说一声。”
青芜扶着张婶塞给她的竹杖,杖头包着防滑的棉布。刚踏上第一级石阶,就听到上方传来清朗的喊声:“秦师弟!”
秦风抬头一看,笑着迎上去:“是李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身着青云宗的青色弟子服,腰间挂着块玉佩,正是秦风在宗门时的师兄李默。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青芜身上,拱手道:“这位便是青芜姑娘吧?家师已在山门等候,特意让我来迎一迎。”
“有劳李师兄。” 青芜回礼道。
李默笑着摆手:“姑娘客气了,你破了影阁总坛的事,如今在修仙界都传开了,家师常说,姑娘年纪轻轻有这般胆识,实属难得。”
一行人跟着李默拾级而上,石阶虽陡,好在两旁风景绝佳。晨光穿过松枝洒下斑驳的光点,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人神清气爽。青鳞起初还自己跑,没爬多久就赖在活水先生怀里不肯动,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这孩子,” 活水先生无奈地笑,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倒会享福。”
程风扛着他那柄弯刀,走得脸不红气不喘,还时不时停下来等后面的人:“我说老李,你们宗门也太抠了,就不能修个缆车?”
李默被逗笑:“这石阶是祖师爷定下的,说是能磨心性。程兄若是累了,我这里有代步的法器。”
“不用不用,” 程风摆着手,“我这把老骨头还禁得住折腾。”
爬到一半时,前方石阶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座供人歇脚的凉亭。亭子里坐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闭目养神,身旁放着个紫砂茶壶。李默快步上前:“师父,青芜姑娘他们到了。”
老道睁开眼,目光落在青芜身上,带着审视,却不锐利。他慢悠悠地倒了杯茶:“青芜姑娘,老夫玄尘。”
青芜心中一动 —— 这便是云鹤真人信中提到的玄尘长老。她上前一步:“晚辈青芜,见过玄尘长老。”
“坐吧,” 玄尘长老指了指石凳,“尝尝这云雾茶,刚从后山摘的。”
茶水下肚,一股清冽之气直冲天灵盖,爬山的疲惫顿时消了大半。玄尘长老看着她:“听说你在找水云仙子的记载?”
“是,” 青芜点头,“晚辈偶然得到她的残卷,想寻全本一观。”
玄尘长老捋了捋胡须:“水云仙子是三百年前的人物,她的《沧澜真解》确实藏在我宗典籍库。只是……” 他话锋一转,“那典籍旁还放着一封她的手札,上面提到个叫‘青岚’的女子,不知姑娘认得否?”
青芜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青岚 —— 那是母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