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的风带着茶香,青芜的心跳却骤然加快。她稳住心神,轻声道:“青岚是晚辈的母亲。”
玄尘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手札,递了过来:“这便是水云仙子的手札,你自己看吧。”
手札的纸张薄而脆,显然已有些年头。青芜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字迹清丽洒脱,正是水云仙子的笔迹:
“庚辰年秋,遇青岚于山涧,其水系灵根纯净至极,竟与吾之《沧澜真解》隐隐共鸣。惜其心性过柔,恐难承此功之重,遂赠半卷残篇,嘱其若遇合适传人,再献全本……”“青岚言其有子,灵脉异于常人,恐遭邪人觊觎。吾观其眉间隐有死气,知其已抱必死之心护子,遂赠‘平安佩’一枚,可引三绝山平安碑之力,暂避灾祸……”“后闻青岚于南疆失踪,吾踏遍幽影沼泽,仅寻得她遗落的半块玉佩。知其已遭不测,痛心疾首。然天道循环,或有后福 —— 若其后人能解平安佩之秘,必是《沧澜真解》的真传人……”
手札读到末尾,青芜的指尖已微微颤抖。原来母亲与水云仙子竟有这般渊源,原来平安佩的来历如此曲折,原来母亲当年的牺牲,早已被水云仙子预见。
“水云仙子…… 后来呢?” 青芜抬头问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玄尘长老叹了口气:“水云仙子写完这手札的第三年,便闭关不出了。有人说她羽化了,也有人说她去寻能彻底净化魔气的方法了,总之,再也没人见过她。” 他顿了顿,看向青芜,“但她留下话,若有能引动平安佩与《沧澜真解》共鸣者,便可入‘静心池’修炼,继承她的衣钵。”
静心池?青芜想起《沧澜真解》残卷里提到的修炼圣地,据说池水中蕴含着纯粹的水系灵力,能洗涤经脉,大幅提升修为。
“这便是缘分吧。” 活水先生轻声道,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你母亲没完成的事,由你来完成。”
青鳞不知何时醒了,小手摸着青芜手里的手札,奶声奶气地说:“娘,不哭。”
青芜握紧他的手,心中的悲戚渐渐被一股力量取代。母亲的牺牲,水云仙子的期盼,都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她抬头看向玄尘长老:“晚辈愿入静心池修炼,不负先辈所托。”
玄尘长老点头笑道:“好。典籍库与静心池,随时为你开放。只是这静心池的灵力过于霸道,需有人在旁护法,活水先生精通医理,或许能帮上忙。”
活水先生立刻道:“晚辈义不容辞。”
程风在一旁拍着大腿:“这么说来,青芜丫头以后就是名门正派的传人了?那可得请客!”
众人都笑了起来,凉亭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李默起身道:“师父,时辰不早了,该上山拜见掌门了。”
玄尘长老点点头,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吧,云鹤真人怕是等急了。”
剩下的石阶爬得格外顺畅。青芜走在中间,手里握着水云仙子的手札,感觉像是握住了一条跨越百年的纽带 —— 母亲的坚韧,水云仙子的智慧,都在这字里行间,指引着她前行的方向。
青云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云雾尽头,朱红色的大门上悬挂着 “青云宗” 三个金漆大字,庄严肃穆。云鹤真人已站在门内等候,看到众人,远远便拱手道:“青芜姑娘,欢迎来到青云宗。”
青芜上前回礼,心中百感交集。从极北冰原到南疆密林,从流云城的雨到三绝山的雾,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来到了母亲与水云仙子曾经驻足的地方。
“随我来吧,” 云鹤真人笑着侧身,“我已让人备好了住处,典籍库的钥匙,也给你准备好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云宗的飞檐翘角上,镀上一层金边。青芜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 活水先生抱着青鳞,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程风与秦风勾肩搭背,正说着什么笑话;凌霜和阿语走在后面,低声交谈着。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云鹤真人走进山门。前路或许还有挑战,但她知道,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只要心中的传承不灭,她就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切未知。
典籍库的门缓缓打开,里面弥漫着陈旧的墨香。《沧澜真解》的全本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封面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青芜伸出手,轻轻触碰书页,仿佛触碰到了先辈们的温度。
这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写下最精彩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