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青芜每日清晨去典籍库研读《沧澜真解》全本,午后则前往静心池修炼,活水先生始终陪伴在侧,时而指点她梳理灵力,时而调制护脉的药膏,细致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静心池坐落在后山的幽谷中,池水呈现出剔透的碧色,终年冒着氤氲的热气,水底沉着无数细小的灵石,散发出精纯的水系灵力。青芜第一次踏入池中时,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经脉像是被撑开一般胀痛,若不是活水先生及时将一枚护脉丹喂入她口中,怕是当场就要走火入魔。
“这池水的灵力太过霸道,得循序渐进。” 活水先生蹲在池边,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微蹙,“今日就到这里吧,我给你按按经脉,缓解一下胀痛。”
青芜依言上岸,裹紧了他递来的披风。活水先生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药香,轻轻按在她的手腕、肩颈处,力道恰到好处,胀痛感果然渐渐消退。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青芜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云雾。
“在想什么?” 活水先生察觉到她的局促,停下动作问道。“没什么,” 青芜掩饰地咳了一声,“在想《沧澜真解》里的‘引水诀’,总觉得哪里不对。”
活水先生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我帮你画了灵力运转的图谱,你看这里 ——” 他指着图谱上的一个节点,“这里的灵力应该逆向流转,才能引动天地间的水汽,你之前是不是顺行了?”
青芜看着图谱上清晰的脉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总觉得灵力滞涩。”“慢慢来,” 他把笔记递给她,“水云仙子花了十年才修成引水诀,你急不得。”
日子在修炼与研讨中悄然溜走。青芜的修为稳步提升,《沧澜真解》的法门越来越熟练,甚至能仅凭意念,就让静心池的水化作漫天水幕,映照出周围的景致。玄尘长老来看过几次,每次都赞不绝口,说她的天赋远超当年的水云仙子。
程风与秦风则迷上了青云宗的藏书阁,尤其是里面记载的江湖轶事与剑术心得。两人常常在阁里待到深夜,回来时还捧着书争论不休,有时甚至会在院子里比划几招,引得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
凌霜和阿语则成了后山药圃的常客。阿语跟着药圃的管事学习辨识草药,凌霜则帮着打理那些娇贵的灵植,两人配合默契,没过多久就把药圃打理得井井有条,管事逢人就夸她们比宗门弟子还细心。
青鳞最是自在,每日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弟子在山上疯跑,认识了不少新奇的灵宠,还学会了用灵力催生小花小草,常常捧着一束刚开的野花跑回来,献宝似的递给青芜。
这日傍晚,青芜刚从静心池出来,就看到活水先生站在池边,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木盒。“给你的。” 他把盒子递给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
青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木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水莲花,花瓣上还镶嵌着细小的蓝宝石,在夕阳下闪着微光。“这是……”
“后山的雷击木做的,据说能安神,” 活水先生挠了挠头,“我看你修炼时常皱眉,戴这个或许能好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莲花配水系灵根,应景。”
青芜拿起木簪,指尖触碰到温润的木头,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她走到他身后,轻轻将木簪插在他的发间:“那你先替我戴着,等我修成引水诀,再换回来。”
活水先生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夕阳的金光洒在两人身上,静心池的水汽氤氲缭绕,像一层温柔的纱,将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情,轻轻包裹。
远处传来程风的呼喊:“吃饭咯!今天厨房做了红烧灵鹿肉,再不来就被秦风抢光了!”
青芜笑着拉起活水先生的手:“走,吃饭去。”
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静心池的水轻轻荡漾,映着天边的晚霞,也映着两个相携的身影,仿佛在诉说着,这平淡日子里,最动人的篇章。
修行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再枯燥的修炼,也变得有了滋味。而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意,就像池底的灵石,默默沉淀,却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