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将白日的喧嚣都揉碎在暮色里。青芜和活水先生并肩坐在石阶上，面前摆着那坛青云酿，程风他们还在院里猜拳行令，笑声隔着竹帘传过来，热闹又遥远。
“今天那招‘顺水推舟’，是从《沧澜真解》补遗卷里学的？” 活水先生给她斟了杯酒，酒液清冽，泛着淡淡的琥珀光。
青芜摇摇头，指尖划过杯沿：“是突然想通的。你说水要顺势而为，我就想，要是连自己的心意都藏着掖着，又怎么能真正懂水的性子呢？”
他抬眸看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现在，懂了吗？”
“嗯。” 青芜迎上他的目光，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粉，“比如…… 知道有人总在演武场角落里，手里攥着护脉丹，手心都出汗了。”
活水先生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被你看见了？”
“那么明显，想看不见都难。” 青芜抿了口酒，酒气带着微醺的暖意漫上来，“其实我上场前，一直在想你说的‘第七个节点停顿’，想着想着，就不怕了。”
他沉默片刻，从怀里拿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是枚用竹根雕刻的小鲤鱼，鱼眼处嵌着两颗圆润的珍珠 —— 正是她白天从池底捞的那些。“给你的，” 他把小鲤鱼放在她手心，“下次去静心池修炼，带着它，能聚水灵气。”
竹雕带着他手心的温度，珍珠微凉，青芜捏着小鲤鱼，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这个给你。”
是她画了整整三夜的《引水诀进阶图谱》，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灵力流转的细节，甚至还有几处她自己摸索出的捷径，旁边小字写着 “活水先生亲启”。
活水先生接过图谱，指尖抚过那些娟秀的字迹，忽然道：“下个月，一起去趟静心池深处吧？听说那里有株千年水莲，开花时能净化灵力。”
青芜眼睛一亮：“真的？我还从没见过千年水莲呢。”
“嗯，” 他点头，语气认真，“到时候，我教你水下闭气的法子，你教我你新悟的那招‘水映天光’，如何？”
“好啊。” 青芜笑着应下，晚风拂过，吹起她发间的木簪，珍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不过，输了的人要负责采莲子。”
“一言为定。”
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程风大概又输了酒，正嗷嗷叫着要再比一场。青芜和活水先生坐在竹影里，没再说话，只是偶尔碰一下酒杯，酒液碰撞的轻响，和着竹声与笑声，像一首温柔的夜曲。
青芜低头看着手心的竹雕小鲤鱼，忽然觉得，比起交流会的桂冠和补遗卷，此刻的月光、晚风，还有身边这个人，才是最珍贵的收获。
而活水先生翻开图谱，看到最后一页角落画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 “下次不许再偷偷捏护脉丹啦”，忍不住笑了，指尖在那笑脸上轻轻点了点，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又暖又软。
前路还长，修行未止，但有了彼此的约定，再崎岖的路，也会变得生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