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端来两碗莲子羹,瓷碗边缘还沾着热气。青芜接过时指尖被烫了一下,活水先生伸手替她捻掉碗沿的水珠,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尝尝这个,” 秦风在一旁坐下,看着程风还在火堆边手舞足蹈,忍不住笑,“他刚说你俩在水里演了场‘水漫金山’,我差点信了。”
青芜舀了一勺莲子羹,绵密的甜混着淡淡的莲香在舌尖化开,她眨眨眼:“其实差不多,就是没那么夸张。” 活水先生在她碗里又舀了一勺蜜,她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
“上次看你喝蜜水要加三勺糖。” 他说得轻描淡写,自己碗里却没放多少蜜,清清淡淡的。
程风终于讲累了,凑过来抢了半碗羹:“哎哎,你们俩别偷偷说悄悄话啊!青芜你灵力是不是又涨了?刚才我看你捏碎石头跟捏饼干似的。”
“哪有那么厉害,” 青芜笑着躲开他的勺子,“就是莲珠确实有用,感觉经脉顺了不少。”
活水先生忽然开口:“明天去后山看看吧,那里有片竹林,晨露里的灵气最纯,适合巩固灵力。”
“算我一个!” 程风嘴里塞满莲子,含混不清地喊,“我要去捡竹荪,听说炖鸡汤绝了!”
秦风无奈摇头,却从布袋里摸出个油纸包:“这是刚晒好的竹荪干,省得你们去翻土。”
夜风吹散了火堆的烟,程风已经抱着空碗打起了哈欠,秦风扶着他往木屋走,背影在月光下晃晃悠悠。青芜看着碗底最后一颗莲子,被活水先生用勺子轻轻推到她嘴边:“吃掉,莲子心记得吐掉,苦的。”
她张嘴接住,果然尝到一丝清苦,刚要吐出来,他却递过一块蜜饯,酸甜的梅子味瞬间盖过了苦味。两人靠在老竹根上,听着远处程风的梦话,火堆渐渐弱下去,只剩火星偶尔噼啪一声。
“其实,” 青芜忽然说,“刚才在水里,我以为你会骂我冒失。” 水鞭虽然缠住了水蛇,却差点惊动其他灵物。
活水先生侧过头,月光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层霜:“你护住我时,可比这果断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再说,冒失的样子…… 挺好看的。”
青芜的脸腾地热起来,低头猛喝莲子羹,却被呛得咳嗽。他伸手拍她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比莲子羹还暖。
“慢点喝,” 他笑着拿过她的碗,把剩下的几口喝完,“明天早起,去竹林别迟到。”
她看着他把两只空碗叠在一起,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碗莲子羹,初尝是清苦,细品全是甜,连沉在底的莲子心,都藏着被人惦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