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极度的疲惫将他的意识强行拖入黑暗,但这更像是一场身体宕机后的强制休眠,而非真正深沉的休息。
他的大脑并未完全停摆,问心境的超凡感知,更让他在昏沉中,模糊地捕捉着外界的变迁。
渐渐地,清晰的梦境开始滋生,与逐渐模糊的现实感受交织在一起。
起初,梦境尚且温和。
姑娘们仍围坐书房,似在议事。
江英时而凝神思索,韩诗雨在身边眉眼弯弯地望着他,韩梦条理清晰地陈述着观点,对面的姬夜白偶尔轻啜香茗,微微颔首……一切看起来安宁而和谐。
但不知从何时起,氛围开始诡异地变质。
书房内的空气无声无息地染上了一层暧昧的粉红,桌椅的轮廓开始像烛火下的湿纸般扭曲融化,窗外的天空也变幻着不祥的瑰丽色彩。
这诡异的视觉冲击甫一出现,林逸残存的理智便发出尖鸣:这是梦!
仿佛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梦境瞬间挣脱了所有束缚,变得光怪陆离,肆无忌惮。
对坐的李思念与上官若黎不知何时已相拥在一起,姿态亲密得超乎常理。
江英也同他一样,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韩梦则激动地站起,正与姬夜白激烈地争执着什么。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身旁的韩诗雨竟翩然来到他面前,纤纤素手撩起裙摆,开始了曼妙而大胆的舞蹈……
“是了,这果然是梦。”林逸心下恍然,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随之绷断。
接下来的梦境,便彻底坠入了荒诞的深渊。若以世俗眼光视之,堪称不堪入目。
书房中的女人们,仿佛化作了林逸潜意识深处最原始冲动与欲望的投影,与他纠缠不休。
一向持重的李思念,将初遇时对林逸的那抹欣赏放大了万千倍,化为炽烈的行动。
素未谋面的上官若黎,则成了极致魅惑的化身,索求着痛楚与欢愉的临界。
至于与他相知的诸位夫人,更是毫无保留地宣泄着浓烈爱意,几乎主导了这场混乱的盛宴。
最后,连那位高悬于云端、清冷如霜的“天子剑”,竟也未能幸免。
那份将至高存在拉下神坛、使其婉转承欢的征服感,对任何男子而言,恐怕都是难以抗拒的极致满足。
林逸亦不能免俗。
梦境在癫狂中蔓延。
待客的座椅旁,茶壶倾覆,碎片与水渍狼藉一地;
批阅公文的案几上,卷宗被不知名的水痕浸透;
就连那方供养灵植的窗台,亦是花瓣零落,一片靡靡之象。
处处皆留下了难以言说的痕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不知时光流逝几许。
喧嚣散尽,女人们沉沉睡去。
林逸指间竟无端多出一支烟卷,烟雾缭绕,让他恍惚间有了一丝抽离的清明。
一连串的光怪陆离,几乎将他的神智彻底激醒。
现实中,身体的感知逐渐清晰:
会议早已结束,是韩诗雨和江英将他送回韩府,韩梦随后跟来,她们几人在外间笑闹一阵后,相继钻入被窝,沉入梦乡。
周遭一切安好,唯独自已,仍被困在这荒唐梦境之中,迟迟无法真正醒来。
此等诡异情形,令林逸心生警惕,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但思虑良久,终不得解,无奈之下,只得在梦中再度睡去。
林逸此番遭遇,与昔日姬夜白神念离体颇有相似,却又本质不同。
他修为尚浅,神念远未达到可离体的境界。
此番能在梦中保持一丝清明,甚至感知外界,全赖其两世为人所累积的、远超常人的强大灵魂本源。
——
心界苍穹之巅,那座悬浮云端的宫殿内。
秦梦雨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对韩府中所发生的一切纤毫毕知,自然也包括林逸那场荒诞不经的梦境。
她忍不住轻啐一口,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手中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眸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
“这么快……就嗅到味儿了么?”她低声自语,声音空灵,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
“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
放下团扇,她凝神细细感知片刻,如玉的指尖微微一顿,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
“咦?竟还是个‘母’的……”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罢了,暂且饶你一命。不过……须知分寸,不可过界哦。”
话音袅袅散于殿中,秦梦雨收回感知,再度合上双眸,沉入那无尽的沉睡。
——
戌时前后,林逸终于自那漫长的梦境中挣脱,彻底醒来。
他细细感知着身体传来的、属于现实的真切触感,长长舒了一口气。
‘梦中种种,太过真实,险些沉溺难分。’
下意识想抬手拭去额间并不存在的冷汗,却发觉双臂被牢牢枕住,动弹不得。
他细微的动作惊扰了身旁人,传来不满的哼哼声。
‘抱歉,还是吵醒你们了。’林逸心下微歉。
韩诗雨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旋即又没了动静,也不知是羞于面对,还是仍未醒透。
另一侧的韩梦却已清醒,见林逸睁着眼,二话不说,便支起身子,低头吻了上去。
得以尽情温存的时机如此宝贵,她一分一秒也不愿浪费。
唇瓣相贴的温润触感传来,林逸左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将那具如牛奶般丝滑、又因情动而微微发烫的娇躯紧紧搂入怀中。
这真实的接触,瞬间点燃了压抑的火焰,他立刻热情地回应起来。
江英最后醒来,一睁眼便见韩梦已“抢占先机”,再低头一瞧,韩诗雨虽闭着眼,睫毛却颤得厉害。
她心下好笑:‘这丫头,分明醒了,还在装睡。’
于是恶作剧般地,在她紧贴着自己的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韩诗雨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却仍死死咬着唇,硬是不睁眼。
江英故意扬声道:“夫君,我们都醒了,可要掌灯?”
林逸与韩梦正吻得难分难解,无暇他顾。
江英本也没等他回话,指尖微光一闪,室内辉石便柔和地亮起。
光线骤然刺入眼帘,韩诗雨再也装不下去,低呼一声,将脸深深埋进林逸臂弯。
然而耳边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却如羽毛般不断撩拨心弦,痒得厉害。
江英坏笑一声,猛地将被子掀开。
凉意袭来,韩诗雨惊得睁开眼,瞬间,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撞入眼底。
“呀!”她羞得无以复加,手忙脚乱地扯回被子裹紧自己。
此时,林逸与韩梦也暂歇下来。
林逸看着身边三位娇俏可人、面若桃花的夫人,无奈笑道:“你们……怎么都在?”
江英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怎么,夫君不惊喜吗?”
她又低头促狭地看向鸵鸟般的韩诗雨,“春宵苦短,诗雨妹妹,你说是吧?”
韩诗雨羞得无地自容,抬手一道法术挥出,室内重归黑暗。
虽知此举于修士目力无异于掩耳盗铃,但总能求得一丝心理的慰藉。
韩梦才不管这些,她渴盼已久,懒得多言,扳过林逸的脸,再度吻了上去,身子紧紧贴合,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骨血里。
梦中再是香艳刺激,终究虚妄。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林逸年轻气盛,如何能把持得住?
黑暗中,一切皆顺其自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