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敢伸脖子，我就敢砍（上）
接着上一集，我们继续看看第十一章原文剩下的内容：
宋公为左盂，郑伯为右盂，申公叔侯知之，宋公之车暮驾，用抶宋公之御。穆王即世，庄
王即位，使申伯无畏聘于齐，假路于宋，宋人是故杀申伯无畏，夺其玉帛。庄王率师围宋
九月，宋人焉为成，以女子与兵车百乘，以华孙元为质。
这段原文的大意是：宋国公在左侧围猎，郑伯在右侧围猎，楚国是申公叔侯，即申公无畏作为监军。因
为宋国公的车上没有携带夜行的用具，申公无畏按照军令鞭打了宋公的马夫。楚穆王去世，楚庄王继位后，
在派申公无畏去齐国送聘书时，需要借道宋国。
宋国因为上次羞辱宋国公的缘故，不仅杀了申公无畏，并
夺取了楚国作为聘礼的玉帛。楚庄王因此派大军围攻宋国。到了九月，宋人被迫投诚，向楚国贡献女子和
兵车百辆，并将御孙元（史称华元），作为人质押送去了楚国。 这段历史系年照例讲的很简略，结合传统史学，我们来捋一捋这段历史背后的故事。
这次厥貉会盟原本就是楚国准备攻打宋国的。
宋国很识相地派司寇华元亲自迎接楚穆王，慰
劳楚军，表示服从。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楚穆王便借坡下驴与宋昭公、郑穆公田猎于孟
诸。申伯申无畏为左司马，宋昭公率领右边圆阵，郑穆公率领左边圆阵，下令次日早晨在车
上装载取火工具出发。
次日清晨，宋昭公未按规定携带取火工具，申无畏认为有违司马之命，当即笞击宋公之仆司
机，并遍示全军。常言道打狗还得看主人，这明显是对宋国国君的羞辱。
有人责其不应羞辱国君，申无畏，真是叫无畏，无所畏惧，他说：“我按照司马的职责办事，
有什么强横？《诗经》说：‘刚强的东西不吐掉，柔软的东西不吞掉’，又说‘不要放纵狡诈的
人，以使放荡的行为得到检点。’
这都是在说不避强横。我不敢爱惜生命而放弃职守。” 他这一身无畏的劲儿到是有理由，但由此也得罪了宋国人。
前 595 年，楚庄王派遣申无畏出使齐国聘问，要求他不要向宋国借道；同时派公子冯到晋
国聘问，也不许他向郑国借路，以此向宋、郑两国挑衅。其实，这是楚庄王在试探郑国和宋
国对楚国此时的态度。按照春秋外交礼节，不打招呼就经过他国城池去另一国，是把该国当
成了自己的附庸或者属地。
这对于想独立自主的国家是天大的侮辱。
申无畏知道自己因孟诸之事得罪于宋国，也知道宋国人的牛脾气，自料过宋境而不假道必死
无疑。他对楚庄王说：郑国明白，宋国糊涂。去晋国的使者没有危险，我却死定了。
楚庄王则表示如果宋国杀了申无畏，就出兵攻打宋国，为其报仇。申无畏无奈，便把儿子申
犀引见给楚庄王后离国出使。到达宋国后宋国人不让他继续前进。
宋昭公的正卿右师华元认为申无畏经过宋国却不请求借路，是把宋国当做楚国边境内的县
了，如同把宋国当做被灭亡之国；杀了楚国使者必定会遭到楚国攻击，也同样是被灭亡，两
者没什么区别。于是就在扬梁之堤杀了申无畏，并夺取了楚国作为聘礼的玉帛。
这真是：我伸出脖子要你砍，你敢砍吗？
“好嘞，这样的要求这辈子没见过，我砍！”
华元砍申无畏砍得利索，可见宋国执政华元身上，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贵族气概。
说道这位宋国执政。他是华督的曾孙。华督，就是杀了孔子祖先孔父嘉的那个牛人。
华元可谓是春秋时代的传奇人物，他集政治家、外交家、军事家、刺客、人质、战将于一身，
在强敌如林、诸侯纷乱的时代，为宋国独撑一方大厦。
他气度不凡，结交天下各国好友，但是有一次却因为得罪了一个小人，差点把自己断送了。
公元前 606 年）春天，郑国公子归生接受楚国命令攻打宋国。宋文公派华元、乐吕带兵抵
御。二月初十日，双方在大棘开战。
两军交战之前，华元为了鼓舞士气，杀羊犒劳将士。忙乱中忘了给自己的马夫羊斟分一份，
羊斟便怀恨在心。
交战的时候，羊斟对华元说：“分发羊肉的事你说了算，今天驾驭战车的事，可就得由我说
了算了。”说完，他就故意把战车赶到郑军阵地里去。结果，堂堂宋军主帅华元，就这样轻
易地被郑军活捉了。宋军失掉了主帅，因而惨遭失败。
事后，宋文公用一百辆战车、四百匹毛色漂亮的良马，从郑国赎回华元。战车和良马还没全
部送到郑国，华元就自己逃回了宋国。可见华元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因此，申无畏死于华元之手，也不亏。
申无畏死了，但是他对宋人可谓是了解至深。熟读春秋历史的人都知道，宋国是商朝的后裔，
在周朝属于天子之“客”，周天子都很尊敬宋国国君，所以宋国早期和齐桓公会盟的时候就
看不起齐桓公。
总之宋国在周朝诸侯国中地位很高，也经常以老贵族自居，很傲，很牛脾气。它即使暂时屈
服某大国，但是内心深处始终还是有一股子傲气。因此读春秋历史，你会觉得宋国人有点死
脑筋，轴，牛脾气，傲气。
宋国杀了申无畏，楚庄王会发兵伐宋吗？欲了解详情，我们一下集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