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正整整晚来了十二个时辰!”
“虽然晚,可毕章还是来了!而且,是毫发无损的来了!”
“毫发无损?我看未必!”
“噢?你什么时候会学会看相了?”
“我自然不会看相,只不过这段时间跟着神医耳濡目染,学了些望、闻、问、切的皮毛而已!”
“那你说说看,我哪里有问题?”
“面色晦暗,中气下陷,眼白浑浊,内息紊乱。”
南宫伊听得暗暗吃惊,这个唐亚楠,换了副面孔回来,居然会医术了?
小梅伸手按住南宫伊的手腕,用三根手指在她脉搏上一搭,片刻之后便皱起眉头,一脸惊讶:“还说毫发无损?你的内力呢?哪儿去了?”
南宫伊撤回手腕,笑道:“一点点意外,不碍事,过几日就好了!”
小梅面带质疑:“没有归元凝神汤,怕是好不了吧?”
南宫伊眼睛瞪得老大:“你居然知道归元凝神汤?”
小梅眉毛一挑:“不止知道,我还会做呢!”
“真的?”南宫伊大喜过望。
“当然!我骗谁也不会骗你!”
“看来这两个月,你学会的东西可真不少!”
“那都得感谢你,若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我!”
南宫伊眼睛笑得像月牙:“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的你,果然令我喜出望外!”
“这算什么?让你惊喜的还在后头呢!”
“还有别的惊喜?”
小梅把头靠近南宫伊,神秘兮兮地说:“我联络到一个神秘组织,名字叫做‘聚义门’,都是以前虎啸关大战中死去的将士后人。他们知道我曾经刺杀圣君,都很佩服我的勇气,推举我做副门主。”
南宫伊秀眉聚拢:“聚义门?他们成立这个组织,目的是什么?”
“目的跟我和章老伯一样,查清当年虎啸关全军覆没的真相,还郭将军一个清白,为死去的将士复仇!必要时,举旗造反,推反久世圣君!”
望着一脸兴奋的唐亚楠,南宫伊惊出一身冷汗。她郑重地说:“小梅,我希望你远离恩怨是非,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平静的生活……虎啸关的事,我说过,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给你一个交待!”
“南宫司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也想过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忘记过去的一切……或许,从我被流放雪裂谷的那一日起,我就注定没有办法像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小梅……”
“司正,虎啸关的事非同小可,这么重大的案情,压到你一个人的肩上,实在太过沉重。不过,以后你再也不是孤军作战,聚义门的兄弟们,就是我们强有力的后盾!”
“你说你是副门主……那门主是谁?”
“是郭将军府上的一名护卫,名叫齐木杨。当年郭将军府邸被抄家灭门的时候,他恰好外出办事,躲过了一劫。后来就联络到虎啸关阵亡将士的后人,成立了聚义门,被大家推举为门主。”
南宫伊沉吟片刻,又问道:“现在的聚义门,是什么规模?”
小梅答道:“数千人之众!”
南宫伊吸了一口凉气,垂头不语。
数千人之众的门派,已经成了气候,想必存在的时间也非一朝一夕。
诡异的是,江湖上居然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隐藏如此之深,却在此时冒出头来,不免令人生疑。
一个血月会,已经令人头疼,如今又出来一个聚义门,竟比血月会规模还要庞大,若领头人的目的并不像唐亚楠所说的那么单纯,那么龙腾的未来,一场大乱怕是避无可避。
南宫伊忽然想起深宫里的轩辕皓,那个长相俊雅却面带愁容的少年圣君,他的日子,还真是不太好过,没有自由,没有权势,看起来威风,实际却像是一个被架在高台上的玩偶。他心心念念的江山,也早已被各路魑魅魍魉惦记上了。
“南宫司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跟那个齐木杨接触过几次?了解他的为人吗?”
“齐门主是一位大英雄,他曾多次派人潜入司马府,想胁迫司马括荀说出当年虎啸关大战和郭将军被灭门的真相。只不过司马括荀老奸世滑,府内机关重重,聚义门的兄弟们未能得偿所愿,反倒……白白丢了性命!”
南宫伊听到这里,惊出一身冷汗:“什么?你是说,聚义门多次潜入司马府?而且有来无回!”
“是的,兄弟们为了正义,前赴后继、死而无憾!”
“那昨晚司马府的刺客,跟你们可有关系?”
“当然,都是我们的人!这一次虽然也跟往常一样,派去的死士有去无回,但至少司马父子也受了重伤,性命危在旦夕。后续书舍阁一定疏于管理,到时我们就可以潜入书舍阁,盗取呼啸关大战的卷宗,追查真相!”
唐亚楠说得两眼放光,南宫伊却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昨日的事,一幕幕在她眼前闪现。
先是唐亚楠现身,阻止她去六福茶楼赴约,说刘玉谨设下了陷井。
然后是刘玉谨劝她投靠自己,还说“司马府今夜不太平,司马括荀可能活不到明日。你替我们破坏了司马府的机关,司马玉卿也一定把你当成我们的帮手,和你反目成仇”。
所以,唐亚楠是如何知道刘玉谨在六福茶楼设下了陷阱?刘玉谨又是如何知道聚义门派人到司马行刺?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聚义门一定和刘玉谨有密切联系!
“齐木杨一边私通刘玉谨,一边利用唐亚楠来取得我的信任,到底暗藏了什么祸心?”
“如果刘玉谨既有血月会的支撑,又有聚义门暗中帮助,那他的确已经成长为一头可以吞噬一切的饕餮了!”
南宫伊越想越觉得,事性的严重性和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预估。
难怪刘玉谨敢明目张胆地让别人称呼他“千岁”,现在看来,他的确具备这样的实力。
“司正怎么又不说话,该不会是被我说的话吓到了吧?”小梅双目灼灼地盯着南宫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