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昭猛然惊醒，身体终于有了接触到地面的实感，立刻用力站稳脚跟。
周围依旧是漆黑一片，之前的声音也消失了，夜昭不知道自己现在具体是在哪里，只能往前走。
但夜昭刚迈出一脚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随着脚步声不断回响传向远方，夜昭感觉好像有数不清无形的眼睛朝他看了过来，但视野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不，或许有……
夜昭将视角转移到了魂珠内，然后就看到他周围已经站满了人，穿着过去影像中凡人的衣服，盯着他看，目光在疑惑、审视、愤怒中徘徊不定。
“嘶~”夜昭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情况怎么办？”
夜昭大脑转得飞快，很快他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如果这些都是那些凡人留下的怨灵，那么他们的恨意针对的是修士，那么摆脱修士的身份是不是可以暂时安全？”
怨灵就是夜昭对这些心怀怨念死去，并化作实体鬼魂的称呼，算是夜昭能想到的最适合他们的叫法。
夜昭果断放弃赵川的身体，任由赵川身体倒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夜昭的灵魂体站在赵川身体原本的位置。
效果很明显，那些怨灵眼中的愤怒消失了，但疑惑和审视还在，他和它们终究还是不同的，他没有怨气。
危机暂时是解除了，但他现在要怎么离开这里？离开后能活下来吗？
“你来了。”就在夜昭思考的时候一道声音在夜昭身后响起。
夜昭吃了一惊，他完全没有发现有人来到身后，甚至通过魂珠视角也没有看到人，直到他发出声音夜昭才看到人影。
更准确地说是鬼影，是那个小孩。
灵魂体转过身看向小孩，夜昭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而那个小孩则是平静地看着夜昭，深邃的眼眸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是吗？”小孩似乎能洞穿人心，直接开口点破了夜昭的心思。
夜昭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小孩提出这个问题基本上就是允许他问了。
“你知道我要来？”夜昭想了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不确定你会来，来了是好事。”
“好事？”夜昭很敏锐，“好事应该不是对我是对他吧，他是希望我来的，为什么他是不是想要通过我做什么？”
“你看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夜昭没有贸然问好事指的是什么，而是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我是触发这一切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可以把怨气凝结在一起复仇的？”
“我不知道。”
“嗯？”夜昭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你是怎么做到把怨气凝结在一起的？”
“不清楚。”
夜昭更加疑惑了：“你不是触发这一切的人吗？”
“我是触发这一切的人，但我确实不知道，那天我的脑子里只有愤怒，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也没兴趣弄清楚。”
小孩的神色很平静，看起来没有撒谎，这样就很奇怪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怎么创造出这么多可怕的怨灵的？难道真的只是量变引发质变，本来就到了可以自然产生怨灵的地步，他只是一个引子，还是说有人隐藏在幕后操控了这一切？那个人还活着吗？有继承人吗？如果有他们想做什么？”
夜昭也不清楚矿场的事是多久以前的了，或许离得并不远，或许已经是百万年前的事了，如果时间久远那能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也没有再问小孩，因为小孩知道的明显不多。
“你想出去吗？”小孩打断了夜昭的思绪。
“想。”夜昭想了下，确定小孩这个问题里没有陷阱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我可以帮你出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们一件事。”
“我们？”夜昭很明确地察觉到了关键词，小孩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说明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周围数不清的怨灵。
夜昭瞄了一眼那些怨灵，那些怨灵依旧在盯着他看，但目光中的疑惑和审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他们似乎心意相通知道小孩的想法，他们在期待什么？”
夜昭瞬间警觉了起来，怨灵期待的是对它们一定是好事，但对他自己来说就不一定了，贸然答应怕是会出事。
于是夜昭看着小孩试探性地问道：“什么事？”
“杀光他们！”
这句话不只是从小孩嘴里说出来的，周围那些怨灵仿佛都在同一时间开口，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夜昭感觉到了赤裸的杀意，浓烈的煞气，让他思绪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他们指的是谁夜昭很清楚，桃源的修士，甚至有可能是所有的修士，他对其他修士没有什么仇怨，真要他杀光所有修士他不一定做得到，而且……
“你刚刚说的好事也是指这件事吗？”夜昭再次问道。
小孩点了点头。
夜昭更加警惕了，小孩既然认为是好事那就说明它相信他答应之后一定会兑现承诺，不然算不上什么好事，只能算多一分报仇的希望，而且大概率无法实现。
所以小孩凭什么确定他离开之后一定会帮他们报仇，不会把承诺抛到脑后。
除非它或者它们有什么手段保证他兑现承诺，如果他答应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
但他现在有拒绝的权力吗？
夜昭又看了一眼周围的怨灵，虽然他们现在满心期待，但夜昭不会忘记它们现在是充满怨念满心只有复仇的怨灵，如果他拒绝，它们心底的暴戾绝对会被激发出来，他会死在这里。
“好，我答应你们。”夜昭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在夜昭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小孩突然笑了，它这一笑让夜昭的灵魂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然后不等夜昭反应过来，周围的那些黑气突然朝夜昭涌来，更准确地说是朝夜昭的魂珠涌去。
夜昭悚然一惊，他虽然知道会出事，但万万没想到是冲着他的魂珠来的，让他起了应激反应，下意识想要保护魂珠。
但是没用，这股力量不是现在的夜昭能够抗衡的，他的抵抗完全就是徒劳。
黑气涌入魂珠后，那些怨灵借着黑气争先恐后地扎进魂珠内，包括那个小孩也是，它是第一个进入魂珠内的。
发现反抗不了后，夜昭很快就释然不反抗了，甚至他还有一点想笑。
它们这么强明明可以直接强上的，居然还问了他的意见，它们还，怪好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