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凡是在一种奇特的“饥饿感”中恢复意识的。那并非生理上的饥饿，而是精神层面乃至更深层次的一种空虚与渴求，仿佛某个重要的部分被彻底掏空，亟待补充。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安全屋的床上，窗外已是黄昏。身体依旧疲惫，但令他惊异的是，识海中那片因透支而干涸的区域，并非一片死寂，反而隐隐有某种更加复杂、更加精微的结构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宇宙初生时的星云。
他尝试沟通系统。
界面缓缓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科技蓝光，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融合了净光琉璃色泽的温润光泽。界面布局也发生了微妙变化，多了一些他无法立刻理解的复杂纹路和模糊的选项。
最显著的变化，是【因果律】能力的描述。不再是简单的“我‘不想’……”，后面多了一些晦涩的补充说明，大致意思是，在付出相应代价的前提下，可以对局部现实的“规则”进行更深入的“定义”与“微调”，而不仅仅是“否定”或“净化”。但代价栏位鲜红地标注着：高额积分、巨额精神力、未知风险。
他……似乎变得更强了，但每一次动用力量的代价，也变得更加恐怖。
“你醒了。”云清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显然陈伯出手稳定了她的伤势。“感觉如何？”
林逸凡坐起身，揉了揉依旧刺痛的太阳穴，苦笑道：“像被掏空后又强行塞了点别的东西进来……很怪。系统好像……升级了？”
云清月点点头，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陈伯说，你在绝境中引动净光琉璃本源之力护持众人，那股纯粹的净化意志与你自身的因果律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催化，促使你的系统发生了某种……良性异变。福祸相依，你获得了更接近规则本质的力量，但使用它的门槛和风险也更高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陈伯还特意叮嘱，在你完全掌握新能力前，尽量不要轻易动用那种深层次的‘定义’之力，否则反噬可能远超想象。”
林逸凡郑重点头，他能感觉到那新能力背后蕴含的可怕风险。
“李姨……和苏小姐她们呢？”他关切地问。
“苏小姐和其他绣娘只是精神受创，需要静养，暂无大碍，陈伯已做了安排。”云清月语气低沉下来，“至于李姨……她体内的‘种子’确实如陈伯所言，陷入了沉睡，对外界再无反应。但是……”
她看向林逸凡，眼神凝重：“我的【精神感知】能隐约察觉到，那沉睡的‘种子’深处，依旧维系着一丝极其隐秘、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的能量连接，指向某个极其遥远而晦暗的方位。它就像一颗定时的炸弹，沉睡，但并未解除。”
就在这时，林逸凡放在床头的、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弹出，署名赫然是——千面！
“恭喜醒来，林先生。看来净光琉璃的滋味不错，让你因祸得福了。有兴趣再做一笔交易吗？关于你身边那位‘沉睡’的病人，以及……你们一直在找的‘那个地方’。”
林逸凡瞳孔微缩，将手机递给云清月。
云清月看完，秀眉紧蹙：“他果然一直在监视我们！而且对‘万秽母巢’也有所了解！此人太过危险，他的交易，恐怕又是陷阱。”
林逸凡沉默着。千面此人，亦正亦邪，行事难以揣度。上一次的合作（或者说利用）让他们获得了净光琉璃，但也差点命丧蕴古斋。这一次，他直接拿李姨和“万秽母巢”做筹码……
风险极大。
但……李姨的情况不能一直这样拖延下去，谁也不知道那“种子”何时会再次苏醒，或者会被远程引爆。而“万秽母巢”的坐标，更是他们终结这一切的关键！
陈伯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小友，抉择的时刻到了。”陈伯平静地看着他，“千面此人，如深渊之水，难测其底。与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不可否认，他手中往往握有打破僵局的关键钥匙。是继续被动防守，等待‘主宰’下一次不知何时、以何种方式发动的攻击，还是……冒险一搏，主动去寻找解决问题的根源？”
林逸凡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守护”责任。
他想起了苏宁晚差点在自己眼前香消玉殒的绝望，想起了李姨那非人的眼神，想起了陈伯描述的、“主宰”将文明视为牧场的可怕真相……
被动等待，只会让他在乎的人一次次陷入危险，让“主宰”的阴谋一步步得逞。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拿起手机，回复了千面：
“什么交易？”
信息几乎秒回，带着千面那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语气：
“一个能暂时稳定‘种子’，并可能带你们找到‘源头’的赌局。就看你……敢不敢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