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戾猛地转过头,独眼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这么快就等不及要账了?杂种!”
鸦不动声色地移动了半步,隐隐挡在了凌玥和黑鸢之间,右手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拔出武器。高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抱着能量源后退了几步。
凌玥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部微微刺痛。她看着黑鸢,这个在黑暗中轮廓分明、眼神深邃难测的男人。母亲的数据……父亲的线索……同伴的安危……
“数据可以给你一部分,”凌玥缓缓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不是全部,也不是核心的安全阈值公式。我可以给你经过验证的、关于‘频率稳定区间’的基础观测数据和部分安全实验记录。这些足够你向‘设施’交差,也符合你‘选择性上报’的说法。至于完整的阈值公式和核心推导过程……”
她摇了摇头,“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寻找‘共生’之路可能的关键之一,在我弄清楚更多之前,不能交给任何人,尤其是身份和最终目的依旧存疑的人。”
这是她在上升途中反复思考后得出的折中方案。
既不完全拒绝,激怒黑鸢或导致他放弃后续可能的合作(尤其是关于父亲线索的深入),也不完全交出核心,保留最大的主动权和安全边际。
黑鸢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
“至于我父亲的线索,”凌玥继续说道,“你提供的‘锈火商队’和‘老烟斗’信息,我会去核实。作为这部分情报的交换,以及你带我们出来的‘劳务’,我刚才承诺的部分数据,可以视为报酬。”
她把交易拆解了,将父亲线索与撤离路径分开,并将数据交付定位为对“带路”的酬谢,而非对“救命”或“信息”的交换,姿态上争取了更多主动权。
月光下,黑鸢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近乎欣赏的弧度,也可能只是光影的错觉。
“很谨慎的提议,凌玥。比你父亲当年更懂得谈判。”他缓缓说道,“可以。基础观测数据和安全实验记录副本。现在传输。”
他拿出一个便携式数据板,伸向凌玥。
凌玥看向鸦,鸦微微点头,示意可以操作。
凌玥这才取出母亲的日志本,快速操作,将事先已经隔离准备好的非核心数据模块,通过有限的无线传输方式,发送到黑鸢的数据板上。
传输进度条在寂静的夜晚和呼啸的风声中缓慢移动。
司徒戾死死盯着这个过程,独臂拳头紧握,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煎熬。高石别过头去,不敢看。
就在传输进度达到百分之九十的时候——
“嗡……”
一直安静待在高石怀中的小蝶能量源,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类似预警的震动!
同时,小蝶虚弱但急切的意念瞬间刺入凌玥和鸦的意识:
“远处……东南方向……有快速移动的载具信号!多个!不是常见的废土车辆引擎频率……更接近……‘设施’的制式!”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鸢手腕上的微型显示器也发出了微弱的震动提示。他迅速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传输完成。”凌玥恰好在此刻按下了确认键。
黑鸢一把抓过数据板,看都没看,迅速收起。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向东南方的黑暗地平线,那里,隐约可见几道细微的、不同于星辰的、正在快速移动的**光点**!
“是‘设施’的快速反应侦察车!他们定位到出口信号或者井道异常了!走!立刻离开这里!”黑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往西北方向,那边有一片风化岩群,可以暂时隐蔽!”
来不及任何争论或休息!新的追兵,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跟上他!”鸦当机立断,一把扶起凌玥。司徒戾咒骂着起身。高石慌忙抱起能量源。
团队再次开始了逃亡,在冰冷的月光下,冲向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如同怪兽牙齿般林立的岩石阴影。
身后,那几道光点越来越亮,引擎的轰鸣声隐约可闻,如同死神的鼓点,敲打在荒芜的戈壁滩上,也敲打在每个人刚刚松懈片刻的心弦上。
而跑在最前面的黑鸢,在跃下一处矮坡的瞬间,余光似乎瞥见了远处另一侧、与他们逃亡方向截然不同的北方地平线上,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篝火般的闪烁光芒,一闪即逝。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但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带着众人冲向岩石区。
“设施”快速反应侦察车出现,团队刚出虎穴,又面临新的机械追捕,被迫在戈壁夜逃。
凌玥以部分非核心数据完成了与黑鸢的初次交易,暂时维持了脆弱同盟,但核心秘密未泄。
小蝶在地表环境下似乎仍能发挥一定的超距感知预警作用,其恢复程度和对团队的价值可能进一步提升。
获得部分数据后,黑鸢是继续跟随团队,还是准备独自离去执行他的“方舟指令”或“设施”任务?
他与团队的临时同盟在面临新的共同威胁时,将如何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