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晓岚被那道诡异的黑暗传送门卷走后,如同人间蒸发,再无半点声息。
整整一周,M市魔女协会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追踪手段——从古老的预言魔法到现代的能量波动监测网,从排查市内所有异常空间节点到向周边城市及隐秘组织发出协查通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那个人,连同救走他的神秘势力,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废弃工厂里那场未竟的讨伐和一团愈发浓重的疑云。
协会内部的气氛因此变得更加凝重,调查重心不可避免地大幅度向“神秘传送门”和“未知黑暗势力”倾斜。对于“是否还有其他恶灵操纵者潜伏”的疑虑,虽然未被完全放弃,但投入的资源和关注度,肉眼可见地降低了。
这对温景然而言,无疑是一段宝贵的“窗口期”。家中,父亲温铁军依旧在外地,归期因项目问题再次推迟;母亲担忧着女儿温景玥;温景玥本人则在协会负责后勤,很少回家。
空荡荡的房子,再次成了温景然最好的掩护所。
他几乎抓住每一个独处的机会,反锁房门,拉紧窗帘,将自己沉浸在那种冰冷、粘稠的黑暗情绪引导之中。对父亲暴力的怨恨、对家庭压抑的绝望、对夏思言轻蔑挑衅的愤怒、对自身处境不安全的焦虑、对未知“同类”的猜忌、以及对那股能改变命运的黑暗力量的渴望……这些负面情绪如同取之不尽的矿藏,被他一遍遍挖掘、提炼,化为精纯的“黑暗面矩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副暗紫色的恶灵卡牌。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加上目睹了魔女讨伐战的震撼与警醒,温景然这次的“注入”过程更加专注,也更加高效。他不再仅仅是情绪宣泄,而是开始尝试更精细地控制和引导这股力量,感受不同卡牌对“能量”的“偏好”与“需求”。
一周的时间,在近乎疯狂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当最后一股阴冷的黑暗矩力如溪流汇海般融入一张牌面描绘着扭曲树妖形象的“梅花10”时,整副卡牌发出了低沉的、仿佛共鸣般的嗡鸣。温景然缓缓睁开眼睛,汗水早已浸透衣衫,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烧着一种异样的神采。
全部中级恶灵卡牌,解锁完毕!
温景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经历和观察,他对于恶灵与魔女之间的实力对标,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低级恶灵(对应卡牌数字2-6),通常形态单一,攻击方式直接(撕咬、冲撞、喷射基础毒素或酸液),智力低下。一名训练有素的魔法少女(魔女学徒),凭借魔法武器和基础战斗技巧,可以单独应对,甚至较为轻松地解决。数量多时会构成威胁。
中级恶灵(对应卡牌数字7-10):形态和能力开始多样化,可能出现元素附着(火焰、寒冰、腐蚀)、特殊攻击方式(精神冲击、远程能量弹、分身、潜行等),具备一定本能战术意识。通常需要2-3名魔法少女组队配合才能稳妥应对。
其中一些特别强大的中级恶灵,甚至可能需要魔女出手才能快速解决。
至于高级恶灵(对应J、Q、K和A),据伊德海拉描述和华菱她们的只言片语,这类恶灵不仅破坏力惊人,更可能拥有诡异的“超能力”或领域技能,极难对付,是魔女协会需要高度重视并通常由高阶魔女专门处理的目标。
温景然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张尚未点亮、牌背花纹都更加复杂狰狞的“大王”和“小王”卡牌上。他之前曾尝试向其中一张“红心J”注入黑暗矩力,试图解锁更高级的力量,但立刻感到一股如同无底洞般的吸力传来,所需的黑暗矩力总量和“质量”,远超解锁中低级卡牌时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以他目前的状态和情绪积累,根本无法满足,强行尝试只会被瞬间抽干,甚至可能伤及灵魂本源。
他暂时放弃了冲击高级卡牌的念头,转而开始仔细研究手中这些已被激活的卡牌。除了牌面上那栩栩如生、令人望之生畏的恶灵图案外,他发现在卡牌背面靠近边缘的银色纹路中,还隐藏着一些极其微小、需要用精神集中感知才能“阅读”的文字。
这些文字并非这个时代的通用语,更像是一种蕴含信息的意念烙印,直接传达出对应恶灵的主要能力特点。
例如,一张“方块7”卡牌,描绘着一只浑身布满尖锐岩石的穿山甲形怪物,其能力描述是“地行突击、岩石皮肤”。
了解这些能力,无疑能让他以后在释放恶灵时,更具针对性和战术性。温景然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将这些信息牢牢刻印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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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温景然潜心“修炼”和钻研卡牌的这一周,庆华大学附属中学迎来了一次重要的月考。
这次考试与以往不同,监考老师全部是陌生面孔,据说是由本市最顶尖的五所高中——庆华附中、富都中学、富贵中学、富荟中学和富美中学——联合举行的“五校联考”,试卷统一,阅卷标准统一,旨在进行一次跨校的实力摸底。
温景然并未多想,只当是一次规格更高的普通考试。他发挥稳定,答题过程流畅。几天后,联考成绩公布。在特别班内部的排名榜上,温景然的名字赫然位列第三!这让他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证明自己在新的班级环境中并未掉队,甚至算得上优秀。
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在第二天,伴随着温铁军出差归家的脚步声,被彻底碾得粉碎。
温铁军是前一天深夜到家的,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深处那熟悉的、对儿子“成绩”的执念光芒丝毫未减。第二天一早,他便以家长身份前往学校参加这次联考的专题家长会。
温景然在家中隐约有些不安地等待着。他知道父亲对这次“五校联考”的重视程度,恐怕远超以往。
果然,下午时分,家门被粗暴地踹开。温铁军铁青着脸走了进来,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