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江雾逃生

淡紫色烟雾在江面迅速弥漫，带着清甜却刺鼻的气息，被江风一吹，如同轻纱般裹向皇后的大船。顾晨拉着婉晴蹲下身，低声叮嘱：“捂住口鼻，这雾能麻痹神经，却挡不住弓箭，别抬头。”

阿武反应极快，猛划船桨，小船借着江风斜向冲出，朝着右侧的芦苇荡疾驰。大船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侍卫们被烟雾呛得连连咳嗽，弓箭射得毫无章法，箭矢擦着船身落入水中，溅起朵朵水花。

“该死的！是断魂雾！”李公公捂着鼻子后退，声音尖利，“快放火箭！烧了他们的船！”

几支燃着火焰的箭矢破空而来，顾晨眼疾手快，从怀中掏出几块沾水的绒布，精准甩向箭矢。火焰被扑灭，绒布坠入江中，小船已冲进茂密的芦苇丛。芦苇秆高大粗壮，叶片锋利，划得船身沙沙作响，却也成功遮挡了大船的视线。

“往芦苇深处划，那里水浅，大船进不来！”阿武压低声音，双臂用力，船桨拍打着水面，小船在芦苇荡中灵活穿梭，留下一道道水痕。

婉晴紧紧抓着船舷，目光不时瞟向身后。大船果然在芦苇荡边缘停了下来，甲板上人影晃动，隐约传来李公公的怒骂声：“搜！给我仔细搜！就算把这片芦苇荡翻过来，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顾晨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碾碎的草药，他将草药撒在船尾和周围的芦苇上，说道：“这是隐香散，能掩盖我们的气息，让猎犬也嗅不到踪迹。”他看向阿武，“你熟悉这一带水域，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阿武一边划船一边思索：“往前三里有个暗河入口，通向后山的溶洞，那里地势隐蔽，就算他们搜进来，也未必能找到入口。”

小船在芦苇荡中穿行，江风渐大，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顾晨始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耳听八方，生怕遇到埋伏。婉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既担忧又安心，她知道，只要有顾晨在，就总有办法化险为夷。

约莫半个时辰后，阿武突然停住船桨，指着前方一片不起眼的水面：“到了，暗河入口就在下面，只有水位上涨时才会显露一点痕迹。”

顾晨探头一看，水面平静无波，与周围的水域并无二致。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探入水中，片刻后收回：“水下有暗流，流速不慢，我们得小心。”他转向婉晴，语气温柔却坚定，“婉晴，待会儿我会先跳下去探查，你和阿武留在船上，等我信号再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婉晴拉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我也想帮你。”

顾晨看着她眼中的执着，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但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许擅自行动。”

他解开腰间的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递给阿武：“如果我们半个时辰没上来，你就顺着绳索拉我们，若是拉不动，就立刻离开，不用管我们。”

阿武重重点头：“放心吧，我会等你们的。”

顾晨深吸一口气，带着婉晴跳入水中。江水微凉，却并不刺骨，他拉着婉晴，凭借着对水流的感知，朝着暗河入口游去。水下光线昏暗，顾晨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水域。

果然，不远处有一个狭窄的洞口，水流正从那里涌入。顾晨示意婉晴屏住呼吸，两人一同钻进洞口。洞内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水流湍急，推着他们快速前进。顾晨紧紧护住婉晴，避开洞壁上锋利的岩石，不时用银针拨开缠绕过来的水草。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水流也渐渐平缓。顾晨拉着婉晴浮出水面，发现他们身处一个宽敞的溶洞中。溶洞顶部钟乳石林立，水滴从石尖滴落，发出叮咚的声响。洞壁上生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照亮了整个溶洞。

“我们安全了。”顾晨松了口气，将婉晴拉到岸边。婉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却难掩眼中的欣喜。

两人坐在岸边休息，顾晨从怀中掏出干燥的草药，点燃后让婉晴靠近取暖，又拿出干粮和水递给她：“先补充点体力，阿武应该还在外面等我们。”

婉晴接过干粮，小口吃着，看着顾晨：“顾晨，你怎么懂这么多？医术、毒术、还有这些逃生的技巧。”

顾晨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小时候曾拜一位隐世高人为师，他教了我很多东西，只是没想到，如今这些都用来逃亡了。”他轻轻抚摸着婉晴的头发，“不过，只要能保护你，这些就都值得。”

就在这时，溶洞入口处传来一阵水声，阿武的身影出现在洞口：“顾大哥，婉晴姑娘，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辛苦你了。”顾晨起身迎接他。

阿武跳上岸，抹了把脸上的水：“外面的追兵还在搜，不过他们找不到这里，我们可以在溶洞里暂时休整一下。”他从船上带来了一些干粮和衣物，递给婉晴，“婉晴姑娘，先换身干衣服吧，别着凉了。”

婉晴道谢后，走到溶洞深处的一个角落换衣服。顾晨和阿武则坐在洞口，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

“过了这个溶洞，就是巴蜀地界了。”阿武说道，“那里山高皇帝远，皇后的势力虽然也能延伸到那里，但相对薄弱。我们可以先去清风寨的旧址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以前的兄弟，再做打算。”

顾晨点了点头：“也好，不过我们不能大意。皇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已经派人在巴蜀地界等着我们了。”他思索片刻，“我们可以走小路，避开城镇，尽量低调行事。”

婉晴换好衣服走了过来，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我都听你们的，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顾晨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婉晴，委屈你了。等我们摆脱了追兵，我一定会带你找个安稳的地方，过平静的生活。”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顾晨和阿武瞬间警惕起来，顾晨握紧手中的银针，阿武也抽出了匕首，两人对视一眼，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借着苔藓的光芒，他们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竟然是被他们捆在岩洞里的玉面狐狸！

“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玉面狐狸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身上还沾着血迹，“你们以为能甩掉我？顾晨，你的安神药粉对我可没用。”

顾晨眉头微蹙，心中暗道不好。玉面狐狸的武功本就不弱，如今她脱困而来，又在暗处偷袭，情况对他们极为不利。

“玉面狐狸，你到底想怎么样？”顾晨向前一步，将婉晴护在身后。

“我想怎么样？”玉面狐狸冷哼一声，眼神怨毒地盯着婉晴，“我要杀了她！只要她死了，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话音刚落，玉面狐狸便挥剑朝着婉晴刺来，剑势凌厉，带着一股杀气。顾晨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攻击，手中银针顺势射出，直逼玉面狐狸的穴位。

玉面狐狸侧身躲闪，长剑横扫，逼得顾晨连连后退。阿武见状，挥着匕首上前相助，与顾晨一同夹击玉面狐狸。

溶洞内顿时刀剑交锋，火花四溅。玉面狐狸的武功确实高强，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她的剑法刁钻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想置他们于死地。

顾晨一边应对玉面狐狸的攻击，一边观察着她的招式，心中思索着对策。他知道，玉面狐狸的武功路数偏向阴柔，穴位是她的弱点。他眼神一凛，趁着玉面狐狸与阿武缠斗的间隙，手中银针再次射出，精准地朝着她的肩井穴刺去。

玉面狐狸察觉不对，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银针刺入穴位，她只觉得手臂一麻，长剑险些脱手。顾晨趁机上前，一掌拍在她的胸口，玉面狐狸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武见状，立刻上前，用匕首指着玉面狐狸的喉咙：“别动！”

玉面狐狸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她看着顾晨，眼中满是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护着她，也不愿看我一眼？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顾晨看着她，眼神冰冷：“爱情从来都不是比较，我和婉晴之间的感情，你永远不会懂。而且，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伤害了那么多人，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就在这时，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吆喝声，隐约能听到李公公的声音：“他们肯定在里面！给我搜！”

顾晨脸色一变：“不好，追兵竟然找到这里了！”

玉面狐狸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顾晨，看来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不过，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知足了。”

顾晨没有理会她，转身对阿武和婉晴说道：“我们走！溶洞深处应该还有其他出口，我们快找！”

他拉起婉晴，阿武则押着玉面狐狸，四人朝着溶洞深处跑去。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溶洞深处岔路纵横，如同迷宫一般。顾晨凭借着敏锐的直觉，选择了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有光亮，他们加快脚步，终于冲出了溶洞。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顾晨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却发现玉面狐狸突然挣脱了阿武的束缚，朝着森林深处跑去。

“想跑？”阿武怒吼一声，就要追上去。

“别追了！”顾晨拉住他，“追兵马上就到，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们没有时间犹豫，立刻钻进森林，朝着巴蜀地界的方向跑去。身后，追兵的吆喝声越来越远，而玉面狐狸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森林深处，不知去向。

顾晨、婉晴和阿武一路狂奔，直到太阳西斜，才停下脚步。他们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脸上都带着疲惫。

“接下来，我们真的要去清风寨旧址吗？”婉晴问道。

顾晨点了点头：“嗯，目前来说，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等我们找到了阿武的兄弟，再想办法彻底摆脱皇后的追杀。”

阿武看着远方，眼中满是坚定：“清风寨的兄弟们都很讲义气，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们，一定能联手对抗皇后的人。”

就在这时，顾晨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他抬头望去，发现森林深处有几道黑影正在快速靠近，他们的动作敏捷，眼神凶狠，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不好，是暗卫！”顾晨脸色一变，“皇后竟然派了暗卫追杀我们！”

暗卫的武功远在普通侍卫之上，而且行事隐秘，手段狠辣。如今他们被暗卫盯上，想要摆脱就更难了。

顾晨握紧手中的银针，眼神锐利如鹰：“婉晴，阿武，你们跟在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分开！”

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好婉晴，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暗卫越来越近，他们手中握着清一色的弯刀，刀身闪烁着寒光。为首的暗卫眼神冰冷地看着顾晨三人，缓缓举起了弯刀：“杀！”

一场生死较量，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