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那点微弱的火花还没散，苏清颜就感觉胸口猛地一揪。
下一秒她已经躺在一片发着光的地面上，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头顶漂浮着一条条流动的时间线。她坐起来，手立刻按在心口——那里不再只是吊坠发烫，而是实实在在多了一块东西。
她低头一看，原本透明的信物变成了一枚玉佩，安静地贴在胸口，表面刻着细密的雷电纹路，像被谁用刀一点点划出来的。
“这玩意儿升级了？”她捏起玉佩边缘，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回应她的话。
站起身，她环顾四周，声音有点抖：“刚才那个男人，厉烬……我明明只是去净化执念的，为什么看到他发疯，我会难受？为什么他碰我袖子的时候，我心跳快得不像话？”
前方空气晃了一下，指引者的虚影浮现出来，还是老样子，看不清脸，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影。
“下一个副本，末世废土。”他没回答问题，直接扔出一块黑色晶体。
晶体悬在半空，啪地裂开一道缝，画面弹了出来：倒塌的高楼，满地丧尸，火光冲天。一支小队正在突围，领头的男人一身黑作战服，抬手就是一道雷劈出去，炸得丧尸四分五裂。
正是厉烬。
“他的暴怒已经被罪界放大十倍。”指引者说，“复仇和失控是他的执念核心。他会攻击所有人，包括你。”
画面一转，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城市中心爬行，浑身长着腐烂的肉块，脑袋像是由无数张人脸拼成。
“那是丧尸王，执念具象化产物。只要厉烬的情绪彻底崩坏，它就会完全成型。”
苏清颜盯着屏幕，喉咙发紧：“所以你们让我去救一个随时会杀我的人？”
“你是唯一能让他停下的存在。”
“又是这句话。”她冷笑，“每次都说我是‘唯一’，可你们从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对他动心，是因为任务设定，还是我真的……”
话没说完，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段画面：炮火轰鸣，厉烬跪在地上抱着一具烧焦的尸体，眼睛通红，嘴里吼着听不清的话。她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疼得弯下腰。
“你看到了什么？”指引者问。
“你别装傻。”她直起身，攥紧玉佩，“刚才那一幕，是不是他的过去？家人死在他面前，救援没来，对不对？你们早就知道这些，却放任他一个人扛到现在！”
“摆渡人的职责是完成净化，不是追问真相。”
“少来这套！”她一步上前，“我每次靠近他们，心就像被人挖了一下。陆执衍也好，沈予安也好，现在又是厉烬……我不是机器，不可能一边看着他们痛苦，一边面不改色地完成任务！”
指引者沉默了几秒，轻飘飘地说：“感情波动是正常反应。纯爱能量本就与宿命羁绊共振。”
“所以呢？我就该利用他们的伤痛，趁虚而入？”她声音发颤，“还是说……其实我也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空气静了一瞬。
指引者没有回答，只是一挥手，黑色晶体的画面再次跳动，定格在厉烬转身的瞬间。他脸上全是血，眼神却穿过人群，直直望向镜头——仿佛在看她。
“他等你。”指引者说，“如果你不来，他会杀光所有人，然后把自己炸成灰。”
苏清颜呼吸一滞。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雷电纹路忽然亮了一下。
远处传来低沉的吼声，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她抬头，厉烬的身影在画面里越走越近，每一步都踏得起尘飞扬。
她握紧玉佩，指甲掐进皮肉里。
“你说他会吞噬一切……”
她喃喃道，“可我分明看见，他眼底还有光。”
指尖一热，玉佩突然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