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军号声划破高原的寂静。
林晚舟从睡梦中醒来,窗外天还没亮,但军营已经苏醒了。她能听到远处训练场上整齐的跑步声和口号声,像一首雄浑的交响乐。
今天是她成为军医助手的第三天。昨天陈军医教了她静脉注射,她在模型上练习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动作熟练。今天,她将第一次在真人身上操作——当然,是在陈军医的监督下。
她快速起床洗漱,换上军绿色的棉袄,准备去食堂。走到门口时,她想起沈砚舟的话,犹豫了一下,决定等一会儿再去。
六点,她准时到达食堂。大部分战士已经吃完饭去训练了,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后勤人员在打扫卫生。
“林同志来了。”炊事班长老王笑眯眯地迎上来,“团长交代了,给你留了早饭,在厨房温着呢。”
老王端出饭盒:小米粥,咸菜,两个煮鸡蛋,还有一个白面馒头。
“这么多?”林晚舟惊讶。
“不多不多,你现在是军医助手,工作辛苦,得多吃点。”老王热情地说,“快趁热吃。”
林晚舟心里暖暖的。沈砚舟的细心安排,让她感受到了被照顾的温暖。
吃完饭,她来到军医处。陈军医已经在了,正在准备今天的药品和器械。
“早,陈军医。”
“早,晚舟。”陈军医抬头看她,“今天感觉怎么样?紧张吗?”
“有点。”林晚舟诚实地说。第一次在真人身上做静脉注射,说不紧张是假的。
“正常,我第一次给病人打针时,手都在抖。”陈军医笑道,“不过你基础好,应该没问题。上午有几个战士需要输液,你来做,我在旁边看着。”
“好。”
上午九点,第一个需要输液的战士来了。是个老兵,因为肺炎需要输抗生素。看到林晚舟拿着输液器走过来,他笑了:“林同志,今天是你给我打针?”
“嗯,陈军医在旁边指导。”林晚舟有些紧张。
老兵伸出胳膊:“来吧,我相信你。”
林晚舟深吸一口气,回想昨天练习的步骤:消毒,扎止血带,找血管,进针…她的手很稳,动作流畅,一针见血。
“好了。”她固定好针头,调整滴速。
老兵惊讶:“一点也不疼,林同志手艺真好。”
陈军医检查后,满意地点头:“不错,很标准。”
接下来几个输液,林晚舟都完成得很好。到中午时,她已经完全放松了,动作更加熟练自如。
午饭时,她特意早点去食堂,想避开人群。但没想到,今天食堂的气氛很特别——战士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下午要去雪地训练!”
“听说团长亲自带队!”
“这下可有的苦吃了…”
林晚舟找了个角落坐下,听着战士们的议论。雪地训练?她想起小说里的情节:沈砚舟会组织战士们在深雪中进行实战训练,以提高在极端环境下的作战能力。
正想着,张小川端着饭盒过来:“林同志,我能坐这儿吗?”
“当然。”
张小川坐下,压低声音说:“林同志,下午我们要去雪地训练,连长让我跟你说一声,军医处可能要派人跟去,以防万一。”
林晚舟眼睛一亮:“我能去吗?”
张小川愣了一下:“这…我得问问连长。”
“不用问了,我去跟陈军医说。”林晚舟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既能学习战场急救,又能看到真实的军事训练。
吃完饭,她立刻回军医处找陈军医。陈军医听了她的请求,有些犹豫:“雪地训练很艰苦,而且有风险。”
“我不怕,我想学习战场急救。”林晚舟坚持。
陈军医想了想,点头:“也好,你确实需要这方面的经验。不过我要提醒你,雪地训练不是儿戏,你要全程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我保证!”
下午一点,参训的战士们在训练场集合。林晚舟背着医疗箱,站在陈军医身边,看着眼前整齐的方阵。
战士们全副武装:棉军装,棉帽,棉手套,脚上是厚重的翻毛皮靴。每个人都背着步枪和背包,表情严肃。
沈砚舟站在队列前,一身作训服,戴着棉军帽,脸色冷峻。他正在做训前动员:
“…雪地作战是我们边防军必须掌握的技能!今天训练的目标是: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中,完成十公里负重行军,雪地潜伏,雪地突击三项内容!有没有信心?”
“有!”战士们齐声回答,声音震天。
“好!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像一条绿色的长龙,向着营地外的雪山进发。林晚舟和陈军医跟在队伍后面,还有两个卫生员。
山路很陡,积雪很深。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林晚舟走得很吃力,但她咬紧牙关,努力跟上。
沈砚舟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稳健。他不时回头看一眼,目光扫过整个队伍,也扫过跟在后面的医疗组。
走了大约三公里,来到一片开阔的雪原。这里的积雪更厚,没过小腿。沈砚舟下令:“原地休息十分钟!”
战士们放下背包,有的坐下休息,有的抓雪解渴。林晚舟也累得够呛,她找了块石头坐下,大口喘气。
陈军医递给她水壶:“慢慢喝,小口。”
“谢谢。”林晚舟接过,喝了几口。水是温的,很舒服。
休息结束,训练继续。接下来是雪地潜伏训练。战士们分散开来,趴在雪地里,用白色斗篷伪装,一动不动。
沈砚舟在队伍中巡视,看到不合格的就严厉批评:
“你这是什么伪装?脑袋露出来了!”
“动作太僵硬!要自然!”
“呼吸控制!白雾太大了!”
林晚舟和陈军医站在远处观看。看着战士们趴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一趴就是半小时,林晚舟心中充满敬意。
这就是边防军人,在最艰苦的环境中,练就最过硬的本领。
潜伏训练结束后,有一个战士站不起来了——腿冻僵了。陈军医立刻上前处理,林晚舟也跟着帮忙。
“慢慢活动,不要急。”陈军医指导战士,“先搓热双手,再按摩腿部。”
林晚舟蹲下,帮战士按摩冻僵的小腿。她的手很温暖,动作轻柔。战士的脸红了,小声说:“谢谢林同志。”
“应该的。”林晚舟专注地按摩,没注意到沈砚舟正朝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沈砚舟问。
“报告团长,小李腿冻僵了,正在处理。”陈军医汇报。
沈砚舟蹲下检查,眉头微皱:“下次训练前要做好准备活动。能走吗?”
战士试着站起来,腿还在抖:“能走,团长。”
“跟着医疗组慢慢走,不要勉强。”沈砚舟说,目光转向林晚舟,“你怎么样?累吗?”
林晚舟摇头:“不累。”
沈砚舟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和手,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
那是一副军用手套,看起来很新。
“不用了团长,我有手套…”林晚舟推辞。
“你的手套太薄。”沈砚舟的语气不容拒绝,“雪地训练,手要保护好,你是医生。”
林晚舟只好接过。手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很暖和。
“谢谢团长。”
沈砚舟点点头,起身继续指挥训练。
接下来是雪地突击训练。战士们分成两队,模拟攻防战。喊杀声在雪原上回荡,雪块飞溅,场面激烈。
林晚舟看得目不转睛。这种真实的军事训练,是她从未见过的。战士们矫健的身影,娴熟的动作,默契的配合,让她深深震撼。
训练中,一个战士不小心滑倒,撞到了岩石上,额头出血。林晚舟立刻跑过去。
战士的额头划了一道口子,血流满面。林晚舟打开医疗箱,快速消毒止血,然后缝合伤口。她的动作熟练而冷静,完全不受周围环境的干扰。
沈砚舟也过来了,站在旁边看着。林晚舟专注地缝合,针在她手中灵巧地穿梭,不一会儿,伤口就处理好了。
“好了,注意不要沾水,三天后来拆线。”林晚舟说。
战士感激地点头:“谢谢林同志。”
林晚舟抬头,对上沈砚舟的目光。他眼中有一丝赞许,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处理得很好。”他说。
“应该的。”林晚舟收拾医疗箱。
训练继续进行。下午四点,所有训练项目结束,队伍开始返回营地。
回去的路更难走,因为大家都累了。林晚舟也累得几乎走不动,但她咬牙坚持着。陈军医要帮她背医疗箱,她拒绝了:“我能行。”
走在队伍最后面,她看着前面战士们疲惫但依然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些战士,和她大哥一样,把青春献给了这片雪山。他们苦,他们累,但他们无怨无悔。
而自己,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能为他们服务,是件光荣的事。
快到营地时,沈砚舟下令原地休息。战士们瘫坐在雪地上,累得说不出话。
林晚舟也坐下休息,感觉腿像灌了铅一样。她脱下沈砚舟给的手套,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冻得通红。
一双手套递到她面前。她抬头,看到沈砚舟站在面前。
“你的手套,团长。”她要把手套还给他。
“你留着用。”沈砚舟说,“军医处需要备用。”
“可是…”
“这是命令。”
林晚舟只好收下:“谢谢团长。”
沈砚舟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望着远方的雪山。夕阳西下,雪山被染成金红色,美得令人窒息。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
“很累,但很值得。”林晚舟如实说,“我看到了战士们的辛苦,也学到了很多。”
“战场急救和平时看病不同。”沈砚舟说,“在极端环境下,医生要有更强的应变能力,更快的反应速度。”
“我明白。”林晚舟点头,“我会努力学习的。”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你学得很快。李医生的书,看了多少了?”
“《希氏内科学》看完了,正在看《格氏解剖学》。”
“能看懂吗?”
“能,李医生的批注帮了我很多。”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说:“李医生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夕阳渐渐沉入雪山背后,天色暗了下来。沈砚舟站起身:“准备出发,天黑前要回营地。”
队伍继续前进。林晚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副手套,心里暖暖的。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战士们解散去食堂吃饭,林晚舟也回到军医处。陈军医让她先休息,自己去处理几个轻微冻伤的战士。
林晚舟洗了个热水脸,换了身干衣服,感觉舒服多了。她坐在灯下,拿出笔记本,记录今天的经历。
写到最后,她写道:“今天参加了雪地训练,看到了战士们的辛苦和坚强。沈砚舟给了我一副手套,说军医处需要备用。他的手很温暖,眼神也很温暖,虽然他还是那么严肃。我想,我开始理解他了。理解他的责任,他的坚持,他的温柔。冰山团长,原来心里有一团火。”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
团部的灯还亮着。沈砚舟肯定还在工作,总结今天的训练,计划明天的工作。
林晚舟看着那盏灯,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在这片雪域高原上,在这座军营里,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
雪地训练,不仅让她学到了战场急救,也让她更接近了那个冰山团长。
冰山之下,是温暖的火焰。
而她,正被那火焰吸引,一步步靠近。
夜深了,熄灯号响起。
林晚舟躺下休息,脑海中回放着今天的画面:沈砚舟在雪地中挺拔的身影,他递手套时的眼神,他说话时低沉的声音…
这一切,都让她心中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