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些,你从没教过我怎么面对。魁木啊魁木,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魁木最后教给青歌的,是一只双人舞。
那是青歌踏进行伍的最后一个傍晚,二人并步在逐渐模糊的田埂上,夕阳在她们的身后默默隐去,连被映在二人瞳孔里的火红色也一同带走。夜晚降临,静的只能听到昆虫啼鸣与二人的呼吸。
“手再往上扶一些。”
“用点力,否则你的舞伴怎么感觉得到你?”
“右退步,三下,转一圈”
右侧转,身子要站直
左前倾,一 tada、二 tada”
如果是往日,这里会被各种指令、叫喊和剑刃劈砍突刺的破风声填满。这里的一草一木被青歌与魁木日复一日练习剑术时挥洒下的汗水滋养大,大概从没见过二人也能如此高贵优雅。
舞毕后,二人席地而坐,青歌又将一大瓶红酒灌到了自己的嘴里。
“你还真是无酒不欢,看来我把你教坏了。”魁木笑盈盈的说。
“你当然把我教坏了,你把我教成一个杀手,还要送我去当兵,世界上有比你还差劲的监护人吗?”
“我想确实没有,同样也没有哪个监护人会让一个女孩读诗,弹琴,却完全不教她讨好男人。”
“是吗,我们刚才跳的这支舞不是只有情人之间才会跳的吗?你不是想我在军营里领个高大威猛的骑士回来?”
“那么你会吗?”
“当然不会,我见过那些骑士团的男人,瞎子才会喜欢那群人。”青歌又灌下了一大口。
“你教我跳这舞大概要白费了。”
“怎么会?双人舞这东西,只要有人陪你跳,它就不算白费。”
青歌用余光望向魁木,她依然挂着那似有似无的微笑。
“我不明白。”
我到底应该如何描绘你?
当我惊慌失措,投进你的怀抱寻找安心你却不让我称你为母亲。
当我从你身上学得人的一切,战士的一切
灵魂的一切
可你从不说你是我的导师
我们时常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说我们是朋友,我不甘心
现在我们跳起情人之间的舞曲,如果我对你说出我想说的,问出我想问的,你还会拒绝我吗?
一切的思绪凝结成诗,溢出的一切却只有沉默和静寂,我憎恨一切痛苦在无言中消逝,而生命却因憎恨而充盈。
“我说……你怎么不变老啊?”
“我可是巫医,巫医是不会变老的。”
“哇…”
“你会恨我吗?偶尔。”
“恨你什么?”
“恨我操纵了你的一生,恨我一直以来对你有所隐瞒,恨我把你这个漂亮的小女孩养成一个杀手,恨我用近乎迷诱的方法把本不该属于你的使命强加与你
。我一直觉得没人生来就该怎样,没人生来就是战士。可是命运将我拉进了这个悲哀的怪圈,而我又把你拖下了水……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想让你明白,至少感情方面我从来无所保留。在我安抚你、激励你的时候,我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明天你就要离我而去,并且……你可能会死,又或者在军营里受尽苦头,我比任何一个母亲都要痛心,但是我没办法……”但是你不是母亲。
“如果命运让你找到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孩子,你也会和那个人创作出一样的故事吗?”
“不会的,不会有另一个人的”
“我确实会恨你,偶尔的……”
二人相视一笑。夜风阵阵吹过,月光也爽朗的洒落在彼此的肩头,洒在二人身下生意涌动的草地上。只有这里不会受女巫的灾祸,不会有瘟疫,不会有痛苦,但依然有死亡。当飞鸟的生命走向尽头掉在地上,它就会和这里其他的生灵一样,静谧的躺在草的庇护中,在它们之后,还会有野蜂飞舞,蟋蟀彼此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