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在这片生机盎然的草地上,青歌第一次杀死了魁木。
按照历法推算,女巫灾祸会在三个月内停息,因此王国上上下下犹如一场春雨过境,万物待发;幸存下来的人们聚集在各个教堂,感恩神对他们的垂怜,随着新的种子被撒下,人们相信新世界会和庄稼一起破土而出。
此时青歌已经服役将满一年,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作战——无非是对付山贼和邻国的骚扰。而最近的军营里才是真正的充满了肃杀气息,实战训练不断增加,假期被取消,伙食还一天比一天好了,连一团二团的那些吊儿郎当的少爷兵也认真了起来——按照教会预言,今年的间战期前夕是女巫最脆弱的时候,等灾祸完全褪去女巫将彻底不见踪影,因此想要一举平患,这短短的三个月将是最佳时期。
在讨伐开始前,青歌照常给魁木写了一封信,寄到了附近的小镇上,里面写了备战这段时间各种烦心事,
以及终于要实现自己宿命的激动和不安,在信的结尾她问魁木:“很快我就要完成命运安排好给我的任务,在那之后我们该怎么样?”她知道自己来不及等回信了,三个近卫骑士团马上就要出征,带着人民的希望和国王的威严,她打算等战后听魁木亲自把答案讲给自己听。
让青歌感到不安的是,这次的战场被规划在了家乡的城市,一二团负责围猎,近卫三团只负责在外围疏散人群并做候补防线。
在城市疏散的过程中,她恍惚之间看到了之前在街道上遇见的瘦弱男孩,他看上去很幸运的长大成人了,青歌欣慰他终于等来了和平——或许会是永久的。
“你那边忙完了?”塞缪尔走向青歌,一如既往地带来了好酒。
“你就这样拿镇子上的东西?”
“别担心,我给过钱的,知道这是你家,我怎么会
敲你老乡的竹杠?”
“唉……”青歌探出一口长气。
“怎么?”
“你说为什么他们要把我们放在最外围布防?难道
是怕女巫出来逛街被他们错过去了?”
“嗯哼,如果不是怕女巫出来买镇子上的好酒的话,”塞缪尔晃了晃偌大的酒瓶:“那只能是武官长觉得斩杀女巫这样的大功只能被男人拿下,最好是王子本人吧,
这样他还能借此在国王面前邀个功。”
的确,第三团在近卫骑兵中的地位一向如此——尽管是先后的主持下创制的全国唯一的女兵编制,但从来不得重用。先后西去之后还一度面临被废除的危机,在时任团长不知怎样的游说下才得以保存——代价是她退位,让男骑士作为军团长统帅全军(这一惯例在之后的青歌成为圣女后才得以废除)。
“所以,你觉得我们大概是不会跟女巫交手了?”
“大概吧,除非女巫真的来镇子上买东西或者……”
“一团二团全军覆没。”
“如果真那样的话,我们也抵挡不住的,你还是别
说不吉利的话。”
青歌若有所思,如果两个军团真的全军覆没,那她就充当前锋,按照预言所说的那样用自己一直佩戴在腰间的圣剑彻底将其斩杀。但是如果按照武官长所期望的那样让他们就能把事情解决,那样的话预言就有了漏洞,那自己的命运岂不是也……
又或者,预言彻底是错的,连自己也杀不死女巫呢?青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不安,她不知道这只是单纯心里作祟还是真的象征了些什么,毕竟自己如此戏剧的过往让她不得不相信或畏惧那些带有象征性的时刻。
第三天,前线依然在缩小包围圈,镇子上的撤离也接近尾声。塞缪尔和一些其他分队长几乎要开始准备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