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生殿前,青歌单膝跪地行骑士礼。作为击杀女
巫的功臣被国王单独接见。大理石构成的宫廷在中间处垂下几乎十米长的水晶吊灯,同时形成四周悬挂的王族旗帜的中心,极尽奢华锻造的王座落于王宫尽头的背光处,王国遍布每个角落的财富聚集在一起汇成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青歌此时低着头,目之所见只有王座投下修长的阴影。
“首都大教堂的神父曾经告诉过我,依照预言,我这一世会等到一名圣女诞生于世,她将用天赐的神剑斩杀女巫,彻底结束百年来的恶魔之患。如此说来,你还真是一位伟大的天使。”
“臣下不过做了自己分内之事。”青歌只是照本宣科的回答,没有像大臣和武官长嘱咐的那样在回答时揣摩圣意,她不在乎他说话时用了什么语调,也不在乎他用了什么字,字后面隐藏了什么样的情绪;自从那天以后,青歌的精神就处于崩溃和麻木的循环往复,失去了猜测一个不断给自己赋魅的人的精力,这反而让她显得不卑不亢。况且,阿谀奉承之类的事,魁木也从没教过她。
“你为天下苍生除了害,这是大功一件,你有什么
要求的话就尽管提吧。”
不知怎么,青歌第一想起的竟是塞缪尔和第三团姑娘们的一身戎装。
“我希望出任第三近卫骑士团的军团长,并让骑士
塞缪尔担任我的副手。”
然后,她想起了魁木被冰封在皇宫宫殿下的尸体。
“并且我希望,将女巫的尸首安葬在她的故乡。”国王微微皱眉,但没再说什么,只是短暂的沉默。“可以,但是这个过程要由教会完成,你现在是圣
女,很快就要迎接受洗仪式,不宜和妖女有更多接触。”青歌没再追求下去。
“另外,作为圣女,我会将王子许配做你的夫婿,在你们会面后,再确定完婚日期。”
青歌怔了一下,只在道谢后,退出了皇宫。
“你要嫁给王子?”塞缪尔问道。她看到青歌从会面结束后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替她担忧,以为她说了什么话顶撞了皇帝。
“那不是很好吗?不光是未来的国王,还是近卫军团的总团长,长相潇洒,身材也高大威猛,最重要的是,你未来可是会成为皇后的!你大概不知道,咱们三团的很多小姑娘本来只是娇滴滴的贵族小姐,是在见识了军装的王子之后才当了兵。”
“不但如此,我还要当三团的团长,”青歌用疲惫却温暖的眼神看着塞缪尔,这样的神情此前从不属于她。
“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副官啦,副骑士长阁下。”
“看来我们要迎来一位王后长官了,我敬你!”塞缪尔比此刻的青歌更像个凯旋的英雄,对于青歌的魂不守舍,她心里暗暗有些不解。
到底是为什么?青歌自己也说不清,在最悲伤的日
子过去后,麻木和疲惫便占据了她全部的生活。眼下的一切让她感到迷茫,而那个会为她指点迷津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她想或许这样最好,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过上了顺水推舟的生活。她许下了与王子的婚约,出任了骑士团的团长;她一边筹划婚礼,一边与教会保持联络走动,而剩余的时间几乎都一头扎进了对军团的建设中。
在带领手下的骑士巡游各地招兵买马的过程中,她目睹了地方官员的腐败与无能,目睹了各地豪强的奢靡与腐败;而她身披最光鲜的羽翼,在罪恶侵蚀的角落惩奸除恶,在无家可归的穷人之间仗义疏财,将白马骑到那些饱受欺凌的少女的面前,俯身将她们拉进行伍之中。
此时的青歌,是生活的胜利者,是命运的征服者。就在她想就这么将自己的功成名就继续下去的时候,命运再次跟她开了个丑陋的玩笑,将这出荒诞剧推进到了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