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境哨所回来的第二天，林晚舟就回到了军医处的正常工作。

她的手已经完全好了，疤痕也在祛疤药的作用下淡了很多。陈军医检查后说：“恢复得真好，几乎看不出来了。团长给的药效果不错。”

提到沈砚舟，林晚舟的脸微热。自从那晚在哨所的谈话后，她每次想到他，心里都会泛起涟漪。

“陈军医，今天有什么工作？”她转移话题。

“今天主要是常规检查。”陈军医说，“有几个战士需要复查，你处理一下。另外，训练场那边需要送些防冻药和急救用品，你下午送过去。”

“好的。”

一上午，林晚舟处理了七八个病人。她动作熟练，态度温和，战士们都很喜欢她。有个年轻战士来看感冒，临走时红着脸说：“林同志，你…你有对象吗？”

林晚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有，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战士的脸更红了，匆匆离开。陈军医在旁边听到，打趣道：“晚舟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咱们军营里的？”

“陈军医，你别打听。”林晚舟不好意思地说。

“好好好，不打听。”陈军医笑道，“不过能让晚舟喜欢的，肯定是个优秀的人。”

林晚舟没接话，但心里想着沈砚舟。他确实优秀，优秀得让人仰望。

下午，她背着药箱去训练场。训练场上正在进行格斗训练，战士们两人一组，拳来脚往，喊声震天。

林卫国在指导训练，看到她来，走过来：“舟舟，怎么来了？”

“来送防冻药和急救用品。”林晚舟说，“大哥，你们练得真认真。”

“训练不能马虎。”林卫国说，“边境局势紧张，我们必须时刻准备着。”

林晚舟把药品交给后勤人员，准备离开。这时，她看到了沈砚舟。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正在指导一个战士的格斗动作。他亲自示范，动作干净利落，一招制敌。战士学得很认真，但怎么也达不到他的标准。

“放松，用腰力，不是用手力。”沈砚舟耐心地纠正，“再来一次。”

战士重新尝试，这次好多了。

“对，就是这样。”沈砚舟点头，“继续练习。”

他转身，看到了林晚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晚舟的心跳加快了。她看到沈砚舟朝她走来。

“团长。”她打招呼。

“手好了？”沈砚舟问。

“好了，完全好了。”林晚舟伸出手给他看。疤痕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沈砚舟仔细看了看，点头：“恢复得很好。”

“多亏了团长的药。”

两人站在训练场边，看着战士们训练。阳光很好，但风很大，吹得红旗猎猎作响。

“那天晚上的话，”沈砚舟忽然开口，“你考虑了吗？”

林晚舟知道他说的是让她留下来的事。她点头：“考虑过了。”

“结果呢？”

“我想留下来。”林晚舟直视着他的眼睛，“但不是因为您那句话，而是因为我想留下来。高原需要医生，战士们需要医生，军医处需要我…我也想继续跟陈军医学习，想读李医生留下的书，想为这里做点什么。”

沈砚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只是因为这些？”

林晚舟的脸红了。她低下头，轻声说：“也…也因为您。”

沈砚舟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好。”

就这一个字，却让林晚舟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他同意了，他高兴。

“但是，”沈砚舟话锋一转，“留下来不容易。你要通过军医考核，要适应高原生活，要面对很多困难。你确定你能坚持？”

“我确定。”林晚舟坚定地说。

“那好。”沈砚舟说，“我会安排你参加军医培训。但在这之前，你要在军医处继续学习，积累经验。”

“是！”

两人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休息，喝水，擦汗。看到团长和林晚舟站在一起，都偷偷往这边看，但没人敢议论。

“团长，”林晚舟鼓起勇气，“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沈砚舟对她的关心，超出了常理，让她困惑，也让她心动。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因为你像她。”

“她？”

“我妹妹。”沈砚舟的声音低沉，“她如果还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林晚舟愣住了。她从未听沈砚舟提起过妹妹。

“她…怎么了？”

“病死了。”沈砚舟说，语气平静，但眼中有一丝痛苦，“那时候我还在军校，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她一直想学医，想治病救人，但没机会。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她。你有天赋，有热情，有她想拥有的一切。”

林晚舟的心被触动了。原来沈砚舟对她好，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妹妹。

“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沈砚舟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但晚舟，我对你好，不只是因为你像我妹妹。你是个独立的个体，你有你的优点，你的特别。我喜欢你的坚强，你的聪明，你的善良…这些，都是你自己的。”

林晚舟的脸红了。沈砚舟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夸她，第一次说“喜欢”。

“团长…”

“叫我砚舟吧。”沈砚舟说，“私下里。”

林晚舟的心跳得更快了。砚舟…这个名字很亲密，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

“砚舟。”她轻声叫了一声，脸更红了。

沈砚舟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嗯。”

训练场上，休息时间结束了。林卫国吹响哨子，战士们重新集合。

“我要去训练了。”沈砚舟说。

“嗯，您忙。”

沈砚舟走了几步，又回头：“晚舟，晚上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有空。”

“六点，军医处门口等我。”

“好。”

沈砚舟转身走向训练场，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林晚舟站在场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甜蜜和期待。

晚上，他要带她去个地方。去哪里？做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期待着。

下午剩下的时间，林晚舟在军医处帮忙。她心情很好，做什么都很有劲。陈军医看出了她的变化，笑道：“晚舟今天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好事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能留下来，很高兴。”林晚舟说。

“留下来当然好，但也要做好心理准备。”陈军医认真地说，“高原军医很辛苦，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准备好了。”

傍晚六点，林晚舟准时等在军医处门口。沈砚舟也准时出现，他没穿军装，而是穿了一件深色的棉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

“走吧。”他说。

两人沿着军营的小路往外走。路上遇到几个战士，都立正敬礼，但眼神中难掩好奇。

出了军营，是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沈砚舟走在前面，林晚舟跟在后面。山路很陡，但沈砚舟走得很稳，不时回头等她。

“我们去哪儿？”林晚舟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走了大约半小时，来到了一个小山坡。坡上有一块平地，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军营和远处的雪山。

夕阳西下，把雪山染成金红色，景象壮美得令人窒息。

“真美。”林晚舟感叹。

“嗯，这是我常来的地方。”沈砚舟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工作累的时候，就来这里坐坐，看看风景，想想事情。”

两人在平地上坐下。沈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馒头，还有一小包咸菜。

“没吃晚饭吧？将就一下。”

“谢谢。”林晚舟接过。馒头是冷的，咸菜很简单，但在这雪山之巅，却显得格外珍贵。

两人默默地吃着，看着夕阳慢慢沉入雪山背后。天空从金红变成深蓝，星星开始显现。

“晚舟，”沈砚舟忽然开口，“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会怎么想？”

林晚舟的手一抖，馒头差点掉在地上。她转头看着沈砚舟，月光下，他的脸轮廓分明，眼神真挚。

“我…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从来没想过，团长会喜欢我。”

“现在开始想。”沈砚舟说，“我不是一时冲动，是认真考虑过的。你年轻，有才华，有梦想，值得更好的人。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林晚舟的心跳得厉害。她看着沈砚舟，看着这个她喜欢了很久的男人，眼中涌起泪水。

“我也喜欢你。”她轻声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喜欢你的冷峻，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的责任担当…”

沈砚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别哭。”

“我没哭，是风大。”林晚舟嘴硬。

沈砚舟笑了，真正的笑，不是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而是嘴角上扬，眼睛弯起的笑。他笑起来很好看，像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那，我们试试？”他问。

“试试。”林晚舟点头。

沈砚舟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包裹着她的小手。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看着星空，很久没有说话。

但沉默中，有千言万语。

训练场边的谈话，雪山上的告白。

冰山完全融化了，露出了下面温暖的陆地。

而林晚舟，就在那陆地上，找到了属于她的爱情。

虽然前路还有很多困难，虽然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差距。

但只要彼此相爱，彼此信任，一切都有可能。

夜幕完全降临，星空璀璨。

沈砚舟送林晚舟回军营。路上，他依然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明天开始，你要更加努力学习。”他说，“军医考核不容易，你要做好准备。”

“我会的。”

“有什么困难，告诉我。”

“嗯。”

到了军医处门口，沈砚舟停下脚步：“早点休息。”

“你也是。”

沈砚舟看着她走进门，才转身离开。

林晚舟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沈砚舟向她表白了。他们正式在一起了。

这一切像梦一样，美好得不真实。

但她知道，这是真的。沈砚舟的手温，他的笑容，他的告白，都是真的。

她拿出笔记本，写道：

“1975年3月25日。今天，沈砚舟向我表白了。在雪山之巅，在星空之下，他说他喜欢我。我也告诉他，我喜欢他很久了。我们正式在一起了。虽然前路还有很多困难，虽然我们之间还有年龄和身份的差距，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他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冰山完全融化了，而我，就在那融化的冰水中，找到了爱情。砚舟，这个名字，我会记一辈子。今晚的星空，也会记一辈子。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有他，有爱情，有未来。”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望向窗外。

团部的灯还亮着。沈砚舟肯定还在工作。

但这次，她知道，他工作的时候，心里也会想着她。

就像她想着他一样。

训练场边的谈话，雪山上的告白。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