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局势暂时稳定下来了。
紧张的气氛持续了一周后,侦察兵传回消息,对面的异常活动减少了。沈砚舟松了口气,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巡逻和训练照常进行。
林晚舟在军医处的工作也恢复了正常。每天看病、配药、整理病历,日子平静而充实。但她心里清楚,这种平静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更加努力地学习,练习沈砚舟教的防身术。
这天下午,陈军医去团部开会,军医处只有林晚舟一个人。她正在整理药品,门被推开了。
“陈军医在吗?”一个熟悉的声音问。
林晚舟抬头,看到沈砚舟站在门口。他今天没穿军装,而是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
“陈军医去团部开会了,团长有事吗?”林晚舟说,心里却有些紧张。他怎么这个时候来?还穿便装?
沈砚舟走进来,关上门,然后转身看着她:“今天下午有空吗?”
“有…有空。”
“跟我出去一趟。”沈砚舟说,“穿上厚衣服,外面冷。”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林晚舟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她穿上最厚的棉衣,戴上帽子和围巾,跟着沈砚舟出了军营。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一条小路,向军营后的雪山走去。路上遇到几个战士,看到团长和林晚舟在一起,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没人敢问。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了一片开阔的雪原。这里的雪很厚,很白,一望无际。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真美。”林晚舟感叹。
“嗯,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沈砚舟说,“工作累了,心情烦了,就来这里走走,看看雪,看看山,心情就会好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雪原上,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身后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方。
“砚舟,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林晚舟问。
“边境暂时稳定了,想放松一下。”沈砚舟说,“而且,想和你单独待会儿。”
林晚舟的脸红了。沈砚舟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总是能让她心跳加速。
“你最近还好吗?”沈砚舟问,“手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疤痕也快看不到了。”林晚舟说,“谢谢你给的药。”
“不用谢。”沈砚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晚舟,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差距:年龄、身份、经历…我也知道,现在公开不合适,对你不好。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我知道。”林晚舟轻声说,“我也是认真的。”
“我比你大十岁,经历过很多事情,有些事你可能理解不了。”沈砚舟继续说,“我父亲牺牲在朝鲜战场,母亲一个人把我带大,前年也去世了。我妹妹生病去世,我没能见最后一面…这些经历让我变得很冷,很硬,很多人说我像冰山。”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舟:“但你不一样。你像阳光,温暖了我冰冷的心。你的坚强,你的善良,你的热情,都让我心动。我想保护你,想照顾你,想和你在一起。”
林晚舟的眼眶湿了。她第一次听沈砚舟说这么多心里话,第一次知道他内心有这么多的伤痛。
“砚舟,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在乎我们的未来。”她握住他的手,“你冷,我就温暖你;你硬,我就柔软你;你是冰山,我就做阳光,一点一点融化你。”
沈砚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紧紧握住林晚舟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晚舟,谢谢你。”
两人在雪原上继续漫步。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远处有牧民在放牧,成群的牦牛在雪地上移动,像一幅流动的画。
“你看,那些牦牛。”沈砚舟指着远处,“它们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生存,很了不起。”
“就像你们一样。”林晚舟说,“在高原上守卫边疆,很了不起。”
“这是我们的责任。”沈砚舟说,“但有时候,我也会想,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太苦了,太孤独了。”
“但现在不孤独了。”林晚舟看着他,“因为有我。”
沈砚舟笑了:“对,因为有你了。”
两人走到一个山坡上,坐下来休息。沈砚舟从背包里掏出两个饭盒,还有一壶热水。
“炊事班做的,还是热的。”他说。
饭盒里是米饭和红烧肉,还有一点青菜。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这已经是难得的丰盛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林晚舟惊讶。
“早上就让炊事班准备了。”沈砚舟说,“想给你一个惊喜。”
“谢谢。”林晚舟心中温暖。沈砚舟的细心,总是体现在这些小细节上。
两人吃着饭,看着远处的雪山。阳光渐渐西斜,把雪山染成金红色。
“晚舟,”沈砚舟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退役了,你想去哪里?”
林晚舟想了想:“我想继续当医生,在哪里都可以。但如果你愿意,我想留在这里。这里虽然苦,但有意义。”
“我也想留在这里。”沈砚舟说,“我在这里待了十年,已经把这里当作家了。但如果你想去别的地方,我可以跟你走。”
“不用,就在这里。”林晚舟认真地说,“这里有需要我的地方,有需要你的地方,还有我们的回忆。”
沈砚舟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好,就在这里。”
吃完饭,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漫步。雪原很大,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他们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像两条平行线,永远相伴。
“砚舟,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林晚舟说。
“我小时候啊…”沈砚舟陷入回忆,“我父亲牺牲时,我才三岁,没什么印象。母亲一个人带我,很辛苦,但她从不抱怨。她常说,父亲是为国牺牲,是英雄,让我以后也要像父亲一样,报效祖国。”
“所以你才来当兵?”
“嗯。”沈砚舟点头,“十八岁那年,我报名参军,主动要求来最艰苦的地方。母亲虽然担心,但还是支持我。她说,好男儿志在四方。”
“你母亲一定很爱你。”
“是,她很爱我。”沈砚舟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她走的时候,我没能回去。边境有任务,我走不开。等我完成任务回去,她已经下葬了。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林晚舟握住他的手:“伯母在天之灵,会理解你的。”
“我知道,但还是难过。”沈砚舟说,“所以我很珍惜现在,珍惜你。我不想再有遗憾了。”
“不会的。”林晚舟坚定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没有遗憾。”
两人在雪原上走了很久,说了很多话。沈砚舟讲了他的军旅生涯,林晚舟讲了她学医的经历。虽然年龄有差距,经历不同,但他们的心越来越近。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边燃起了晚霞。沈砚舟看了看天色,说:“该回去了,天黑了路不好走。”
“嗯。”
两人往回走。来时留下的脚印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了,但新的脚印又出现了。一步一个脚印,踏实而坚定。
快到军营时,沈砚舟停下脚步:“晚舟,今天的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我知道。”
“等边境彻底稳定了,我就跟你大哥说。”
“好。”
沈砚舟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回去吧,早点休息。”
“你也是。”
林晚舟回到军医处,陈军医已经回来了,正在整理会议记录。
“晚舟,去哪儿了?一下午没见人。”陈军医问。
“出去走了走,散散心。”林晚舟说。
陈军医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说:“明天有几个战士要体检,你准备一下。”
“好的。”
晚上,林晚舟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雪原漫步。
沈砚舟的心里话,他的伤痛,他的温柔,他的承诺…
一切都像梦一样美好。
她拿出笔记本,写道:
“1975年4月5日。今天和砚舟去雪原漫步。他跟我说了他的过去:父亲牺牲,母亲去世,妹妹病逝…他内心有很多伤痛,但他很坚强。他说我是阳光,温暖了他冰冷的心。我们在雪原上走了很久,说了很多话。他说等边境稳定了就跟我大哥说,他说想和我一直在一起。雪原上的脚印,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一步一个脚印,踏实而坚定。砚舟,我爱你,爱你的坚强,爱你的温柔,爱你的所有。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望向窗外。
团部的灯还亮着。沈砚舟肯定还在工作,为了边境,为了职责。
林晚舟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她要更加努力,成为更好的医生,成为能配得上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