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医院的培训比林晚舟想象的更加严格。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早操，然后是一整天的理论学习：解剖学、生理学、药理学、护理学…下午是实践操作：打针、输液、包扎、急救…晚上还要自习，整理笔记。

培训期三个月，结束后要通过考核，才能正式分配到各个科室。

林晚舟虽然有过实践经验，但理论基础相对薄弱。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短板，所以更加努力。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别的学员休息时，她还在看书；别的学员睡觉时，她还在复习。

同宿舍的张小花看她这么拼命，劝道：“晚舟，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但我想快点通过考核。”林晚舟说，“我想早点正式工作。”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王丽问。

林晚舟笑了笑，没说话。她着急，是因为想快点证明自己，想快点回到边防团，回到沈砚舟身边。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她和沈砚舟的关系，在军区医院还是秘密。沈砚舟说过，等她正式成为军医后，再公开。

培训的第一个星期，林晚舟收到了沈砚舟的第一封信。信是寄到医院来的，收发室的小战士送给她时，还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林同志，你的信，边防团寄来的。”

“谢谢。”林晚舟接过信，心跳加速。

回到宿舍，她小心地拆开信封。信不长，但字字关心。

“晚舟：知道你已平安抵达军区医院，我很欣慰。培训很辛苦，但要坚持。你在边防团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但理论基础也很重要，要用心学习。我一切都好，勿念。边境局势稳定，但训练不能放松。陈军医问你好，说等你回来，军医处就有两个女军医了。好好学习，注意身体。砚舟。”

信的末尾，沈砚舟又加了一句：“想你。每晚都会看星星，想着你也看着同样的星空。”

林晚舟的眼眶湿了。她把信贴在胸口，感受着沈砚舟的心意。

当晚，她回信：“砚舟：信收到了，很开心。培训确实辛苦，但我不怕。我会努力学习的，不会让你失望。我也想你，每晚都会看你的照片。星星项链我一直戴着，就像你陪在我身边。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晚舟。”

从此，书信成为他们联系的纽带。虽然慢，但每一封信都让他们更了解对方的生活，感情更深。

沈砚舟在信里讲边防团的事：训练，巡逻，战士们的趣事…林晚舟在信里讲培训的事：学习的进展，遇到的困难，新交的朋友…

有时候，沈砚舟会在信里夹带一些小东西：一片干枯的雪莲花瓣，一颗子弹壳做的小饰品，甚至是一小包高原特产的奶渣。

林晚舟也会回赠一些小礼物：她亲手做的书签，从家乡带的小零食，还有她画的画——画的是记忆中的雪山和军营。

一个月后，培训进行到中期。林晚舟的理论基础有了很大进步，实践操作也更加熟练。培训班的教员对她评价很高，说她有天赋，又肯努力，是个好苗子。

这天下午，实践操作课是战场急救。教员模拟了各种战场环境，让学员们练习在复杂条件下的急救技能。

林晚舟的表现很出色。她冷静，果断，动作规范，得到了教员的表扬。

“林晚舟同志，你以前接触过战场急救？”教员问。

“在边防团军医处学习过。”林晚舟回答。

“难怪。”教员点头，“有实践经验就是不一样。好好努力，你很有潜力。”

下课后，张小花羡慕地说：“晚舟，你真厉害，教员都表扬你了。”

“我只是多练习而已。”林晚舟谦虚地说。

“你将来想分到哪个科室？”王丽问。

“我想去外科。”林晚舟说，“或者急诊科也行。”

“为什么？那些科室很累的。”

“因为那里最能锻炼人，也最能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林晚舟认真地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外科和急诊科最接近战场急救，最能帮助到边防团的战士们。但她没有说出来。

晚上，她给沈砚舟写信：“砚舟：今天教员表扬我了，说我战场急救做得好。我说是在边防团学的，教员说你有个好老师。我想，我的好老师就是你。是你给了我信心，给了我方向。我想去外科或急诊科，因为那里最能帮助到像你一样的军人。我会继续努力的。想你。晚舟。”

信寄出去后，林晚舟又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培训进入最后一个月，考核的压力越来越大。有些学员开始焦虑，甚至有人偷偷掉眼泪。

林晚舟虽然也有压力，但她很冷静。她知道，焦虑没有用，只有更加努力。

她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按计划执行。早上背理论，下午练操作，晚上复习巩固。同宿舍的姑娘们看她这么有规划，也跟着她学。

培训的最后一周，考核开始了。先是理论考试，然后是实践操作，最后是综合评定。

理论考试林晚舟答得很顺利，大部分题目她都会。实践操作她更是得心应手，无论是静脉注射还是伤口缝合，都做得又快又好。

综合评定时，院长亲自面试。

“林晚舟同志，你为什么选择来高原当军医？”院长问。

“因为这里需要医生。”林晚舟回答，“我在边防团探亲时，看到战士们为了守卫边疆付出很多，但医疗条件有限。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高原很苦，你能坚持吗？”

“能。”林晚舟坚定地说，“我在边防团待过，知道这里的苦。但我觉得，苦中有意义，苦中有价值。”

院长点点头：“沈团长推荐你时，说你是个好苗子。现在看来，他说得对。你理论扎实，操作熟练，更重要的是，你有责任心，有热情。这些都是好医生必备的素质。”

“谢谢院长。”

“你想去哪个科室？”

“外科，或者急诊科。”林晚舟说。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最能锻炼人，也最能帮助到需要紧急救治的人。”林晚舟停顿了一下，“而且，我想离边防近一点，想为那里的战士们服务。”

院长深深看了她一眼：“好，我明白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考核结束后，学员们都在焦急地等待结果。林晚舟也紧张，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天，她收到了沈砚舟的来信。信很短，但内容很重要。

“晚舟：听说你考核结束了，我相信你一定表现很好。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最骄傲的晚舟。另外，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下周要去军区开会，会经过军区医院。如果时间允许，我想去看看你。但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砚舟。”

林晚舟的心跳骤然加速。沈砚舟要来了！他要来看她了！

她反复读着这封信，手都在颤抖。一个多月没见了，她每天都在想他。现在，终于能见面了。

她立刻回信：“砚舟：我等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等你。晚舟。”

信寄出去后，林晚舟开始期待。她每天都会看医院门口，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天后，考核结果出来了。林晚舟以优异的成绩通过考核，被分配到外科。

“林晚舟同志，祝贺你。”院长亲自宣布，“你在培训期间表现突出，成绩优秀。外科是我们医院最忙最累的科室，希望你能继续努力，为部队医疗事业做出贡献。”

“是！谢谢院长！”林晚舟激动地敬礼。

同宿舍的姑娘们也为她高兴：“晚舟，你真棒！”

“外科可是医院的重点科室，你真厉害！”

林晚舟心中充满喜悦。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分配结果公布的第二天，林晚舟正在宿舍整理东西，准备搬到外科宿舍去。忽然，一个护士跑进来：“林晚舟同志，门口有人找。”

林晚舟的心猛地一跳。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跑向医院门口。

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穿着军装，身姿挺拔，正是沈砚舟。

一个多月没见，他好像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看到林晚舟，他的眼睛亮了。

“砚舟…”林晚舟走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哽咽。

“晚舟。”沈砚舟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恭喜你通过考核，分配到外科。”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沈砚舟微笑道，“走，我们去外面走走。”

两人走出医院，沿着小路往山上走。还是那个小山坡，还是那片草地，但季节不同了。春天的高原，雪开始融化，草地上冒出嫩绿的草芽。

“真美。”林晚舟感叹。

“嗯，春天的高原是最美的。”沈砚舟说，“晚舟，我为你骄傲。”

林晚舟的脸红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沈砚舟认真地说，“你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两人在草地上坐下。沈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庆祝你通过考核。”

林晚舟打开，是一支钢笔，银色的，很精致。

“希望你能用它，记录更多的医学知识，救治更多的病人。”

“谢谢。”林晚舟感动地说，“砚舟，你总是这么细心。”

“只对你。”沈砚舟握住她的手，“晚舟，现在你已经是正式的军医了。我们的关系…可以公开了。”

林晚舟的心跳加速：“真的吗？”

“真的。”沈砚舟点头，“我这次来，就是想亲自告诉你这个消息。我会跟你大哥说，也会跟医院领导说明情况。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林晚舟的眼泪涌了出来。这一天，她等了太久。

“别哭。”沈砚舟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这是高兴的事。”

“我是高兴的。”林晚舟哽咽着说。

两人在春日的阳光下相拥。远处，雪山巍峨；近处，草地嫩绿。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家书往来的日子结束了，面对面相处的日子开始了。

林晚舟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但她不怕，因为她有沈砚舟，有爱情，有信念。